隐在黎明前的黑暗里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那些金瓦红墙,那些雕梁画栋,那些他曾住了十六年的地方,此刻都沉默着,沉默地目送他离开。
阿木扬起马鞭,轻轻抽在老马背上。
马车吱呀呀动起来,碾过青石板路,声音单调而沉重。
车轮滚过积雪,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,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从角门到北城门,要穿过大半个京城。
路过朱雀大街时,天光微亮。
沿街的店铺陆续开门,蒸饼的香气混着豆浆味飘出来。
挑担的小贩呵着手,在路边支起摊子。
几个孩童在雪地里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。
这是京城的清晨,鲜活,热闹,充满烟火气。
萧宸放下车帘。
这一切,都与他无关了。
马车驶过国子监门口时,正好遇见一队车马出来。
前头是四名骑兵开道,中间一辆四驾马车,朱轮华盖,气派非凡。
车帘上绣着麒麟纹——那是亲王仪制。
是四皇子萧景的车驾。
两队人在街口相遇。
萧景掀开车帘,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:“哟,这不是七弟吗?这么早就出城?为兄还想着去送送你呢。”
萧宸也掀开车帘,神色平静:“四哥有心了。这是要去上朝?”
“父皇召见,商议开春祭天的事。”
萧景的目光在萧宸那辆破马车上扫过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“七弟这车……倒是别致。
北境路远,这车怕是撑不到地方吧?要不要为兄送你一辆?”
“不必了。”
萧宸淡淡道,“礼部按制拨的车,虽简陋,却也够用。四哥的心意,我心领了。”
萧景盯着他看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七弟啊,不是为兄说你。
寒渊那地方,真不是人待的。
你现在回去求求父皇,说不去了,兴许还来得及。
在京城,再怎么不济,总比去那边冻死饿死强。”
这话说得关切,可那双眼睛里,全是戏谑。
萧宸迎着他的目光,忽然笑了:“四哥说得是。不过弟弟听说,北境虽苦,却有一桩好处。”
“哦?什么好处?”
“干净。”
萧宸一字一句,“天干净,雪干净,人心……也干净。
不像京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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