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政官员礼貌但冷淡地回答:“范德维尔德夫人,荷兰需要硬通货来偿还债务。粮食可以从波罗的海进口,更便宜。这是比较优势原理。”
“比较优势?”玛丽亚重复这个词,觉得它像某种咒语,把复杂现实简化为冰冷公式,“所以如果我们擅长金融,就只做金融;擅长贸易,就只做贸易;土地、农业、粮食安全……让别人去做?”
“效率最大化,夫人。这是现代经济。”
听证会结束后,玛丽亚在莱顿大学的回廊里遇到了女婿约翰。退役上校现在在大学教军事史,但学生稀少——和平年代,年轻人对战争史不感兴趣。
“他们说得对,”约翰挽住她的手臂,两人慢慢走着,“从纯经济角度。”
“但国家不是纯经济,”玛丽亚说,“国家是人、土地、记忆、未来。如果只计算短期利润,我们会失去长期生存能力。”
“就像军队,”约翰说,“和平时期削减军费,看似明智,直到战争爆发发现没有准备好的军队。农业也一样:平时依赖进口,看似便宜,直到供应中断。”
他们走到研究所的实验田边。秋日的阳光下,耐盐小麦金黄色的穗子低垂,这是她半生工作的成果。但旁边新开辟的一小块地里,种着靛蓝植物——经济作物,能卖好价钱。
“妥协,”玛丽亚轻声说,“我种一部分经济作物,卖钱维持研究所;种一部分粮食作物,因为这是对的。不完美,但可持续。”
约翰握住她的手:“你外祖父老威廉会理解的。他那个时代就在妥协:反抗西班牙,但继续和他们贸易;追求自由,但计算成本。”
玛丽亚想起母亲卡特琳娜,那个在莱顿围城后推广土豆的坚强女人。三代女性,都在与土地打交道,都在对抗短视,都在坚持某种超越利润的计算。
那天晚上,她在实验日志上写道:
**“1723年秋。经济作物与粮食作物的争论,本质上是短期利润与长期安全的争论。荷兰似乎正在选择短期——因为债务逼迫,因为竞争激烈,因为……疲惫。_
**但我选择种植两者。因为真正的可持续不是单一最优,是多样性、冗余、平衡。_
**就像荷兰的黄金时代:不是只有贸易,还有艺术、科学、思想、农业。多元才繁荣,单一易崩溃。_
我的工作时间不多了。但土地会记得我种下的种子,即使人们忘记了为什么。”
1725年,VOC的崩溃从缓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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