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,是他们离家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。
外面狂风刮了一宿,地窨子里却没半点寒气。
土炕里的余温烘得人骨头缝都透着舒坦。
江朝阳被孙大壮的动静吵醒,睁眼看了看黑漆漆的顶棚。
“眼镜,几点了?”
严景正揉着眼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宝贝表。
“哎哟,这一觉睡得,我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。”
“队长,快九点钟了!”
江朝阳坐起身,披上棉袄。
虽然屋里暖和,但骤然离开被窝,温差还是让他打了个冷颤。
他走到灶台边,昨晚添的木柴还没烧尽,红炭在灰堆里暗暗发光。
他往里塞了几根细柴,俯身吹了几口。
火苗子“呼”地窜起来,映亮了他的脸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随着火光升起,江朝阳忍不住咳了几声。
这身子骨底子太薄,昨天那一通折腾,当时没觉出累,今早起来只觉得四肢酸软,嗓子眼里也像进了沙子一样。
“队长,你没事吧?”
苏晚秋正拿着木梳拢头发,见状放下手,眼里透着担忧。
“要不今天你就别出去了,在屋里歇着。”
“都是老毛病了,缓缓就好。”
江朝阳摆摆手,舀了一茶缸热水喝下去,才把那股子痒意压住,
“再说我又不干重活,就在旁边指挥。”
铁锅里的热水冒出白汽,地窨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爬了起来。
江朝阳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玉米面糊糊,一边交代。
“吃完早饭,男同志跟我去挖排水沟。”
“我看墙角渗水又重了,这事儿等不得,不然要是后面几天天生火烤下去,容易坏事。”
“晚秋,你带女同志在附近多捡点零散柴火。”
“连长说咱们二队下周才上山,剩下这点柴火可不够烧几天的。”
“行,我听队长的。”
地窨子里响起了一片洗漱声。
虽然条件简陋,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。在这种鬼地方,有个暖和窝比什么都强。
相比二队的有序,另一侧的一队地窨子,此刻像是进了冰窖。
由于柴火不够,后半夜火就灭了。
“阿嚏!”
孙建明裹着被子,被子外面还压着那件昂贵的呢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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