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虚脱地瘫软在铺盖上。
虽然身子还软得像面条,但他知道,鬼门关这一脚,算是收回来了。
最起码应该能坚持到下次停车了。
“哎,江朝阳?你咋了?”
一张圆乎乎的大脸凑了过来,满眼担忧。
江朝阳一点点费力地撑开眼皮,视线从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晰。
发现是孙大壮,鲁省上车的汉子,年纪不大,骨架却不小,心眼倒也实在。
见江朝阳睁眼,孙大壮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物件。
“我看你满身虚汗,是不是饿的?我这还剩一个窝头,我都焐热了。”
一番急救,江朝阳目光清明了许多。
他看着那半个被焐得有些变形的窝窝头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,这一个窝窝头就是半条命啊。
“我们一人一半吧!”
这种时候江朝阳没有客气,他清楚自己虚弱的身体急需食物来补充能量。
“我不饿,就是有点想家了。”
孙大壮吸了吸鼻子,眼圈有点微红。
“朝阳,你说咱们是不是傻?好好的家不待,非跑这鬼地方来。”
“我前面听人说,后面还要开一天,全是雪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
孙大壮这番话,也让车厢里的压抑的气氛瞬间来到了临界点。
特别是其中好几个女孩,甚至忍不住开始低声抽泣。
“呜呜……我也想家了。”
“我,我还听说那边经常有吃人的狼和熊瞎子。”
“别哭了!烦不烦!”
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吼了一嗓子,自己声音却也带着颤音。
“都说了广阔的天地大有作为,现在我们是支援边疆,建设祖国的知识青年,那边还有当兵的都带着枪,我们怕什么!”
虽然话是这么说,可谁都清楚。
一路越往北走越荒凉,零下三十度的严寒,一望无际的雪原。
残酷的现实正在开始一点点冻碎他们上车时的豪言壮语。
也在一点点碾碎这群少年的心理防线。
江朝阳费力地咽下粗糙的窝头渣子,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。
他扫视了一圈周围一张张稚嫩且恐惧的脸庞。
十六七岁啊!
当初他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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