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静静放着一方她坚持带来的“嫁妆”——一块未经雕琢的深紫色歙石废料,粗粝,黯淡,与周遭的精致格格不入。
她注入清水,看着水面渐渐平静,映出窗外被切割的天空。她没有磨墨,只是看着。这方废砚,是她与过往世界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联结。
傍晚六点五十分,家宴厅。
宋砚知一身藕荷色软缎旗袍,珍珠发卡,温婉柔顺得像一幅工笔画。她的到来未引起太多关注,几道目光掠过,带着审视与轻慢,便迅速移开。
她安静地坐在顾砚辞身旁的空位,垂着眼,仿佛在研究骨瓷餐碟边缘的金线,耳朵却像最精密的仪器,悄然开启。
“……南城地块,审计下周进场,足够腾挪……”
“王部长女儿生日,礼单再加一套顶级翡翠……”
“港城信托,卡在‘受益人婚姻状态稳定性’评估上,得尽快有个明确说法……”
信息碎片般飘来。她不动声色,指尖在桌布下轻轻划过掌心。母亲说过,真正的匠人,用手指触摸感知陶土;真正的谋局者,用耳朵倾听捕捉权力的潮汐。
堂妹顾薇笑着发难:“砚知嫂子读艺术史真好,以后多教我们欣赏这些瓶瓶罐罐呀。”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溢出来。
宋砚知抬眼,眼神清澈,带着羞怯:“妹妹说笑了,我瞎看看。不过妈妈常说,看瓷器不能光看表面,胎土、釉色、烧窑时的天气,都留下痕迹……就像看人一样。”
她说话时,目光不经意扫过顾薇腕上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,又快速垂下。
顾薇笑容一淡,二叔顾承业哈哈打岔:“侄媳妇有见解。来,动筷。”
宴席继续。宋砚知吃得很少,说话更少,直到顾老夫人离席,长辈们去茶室,平辈松散开来。顾砚辞接电话走向阳台。
机会。
她起身,经过顾砚辞座位时,脚下一绊,手扶住他椅背上的西装外套。极其短暂的一瞬,指尖在外套内袋边缘一擦。
“地毯有点滑……”她对着邻座婶娘抱歉低语,脸颊微红。
无人注意。几秒后,她在洗手间走廊摊开掌心,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银色U盘躺在那里,边缘残留着一丝冷冽的香水味。
回到套房,反锁房门。她没先看U盘,而是走到书桌前,开始研墨。墨锭划过砚堂,沙沙声绵长隐秘。墨香清苦沉静,驱散了房间的陌生香气。
U盘里大多是常规简报。但一份“‘素问’品牌无形资产处置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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