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,忍不住伸手逗了逗:“这娃娃眼神亮,是个机灵的,说不定将来真能成个读书人,给咱左家塅争光。”说罢又聊了几句家常,才笑着离开。
卧房里重归安静,窗外雨渐渐停了,阳光穿云洒进来,照在卧房土墙上,映出斑驳光影,像一幅天然的画。案上砚台里,宿墨慢慢干涸,留下圈深色痕迹,如岁月的印记。左观澜抱着左宗棠,余氏整理针线,李二牛翻着批改好的课业,偶尔遇到不懂的字句便请教,左观澜都耐心应答,指尖在纸上比划讲解。左宗棠在父亲怀里渐渐困了,小脑袋靠住他肩头,呼吸匀净绵长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。即便睡熟,他小手还抓着父亲长衫的一角,像抓着不肯放的暖,不肯放的安全感。
左观澜低头看他睡颜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小嘴巴微微嘟着,像在梦里还念着字句,心里轻轻叹口气——他想起自己年少时,家里穷得买不起纸,只能用树枝在沙地写字,用烧黑的木炭在石板上摹字,若不是先生怜他好学,免了他的束脩,又赠他典籍,哪有今日能开私塾教生徒的机会?他暗下决心,就算砸锅卖铁,就算缩减家用,也要让孩子们好好读书,让他们能识文断字,明事理,不像自己当年那般艰难。余氏似看穿他心思,指尖轻拍他胳膊,动作温柔带着安抚:“别想太多,孩子还小,慢慢教就是。咱只要尽心,日子虽不丰裕,但笔墨纸砚还供得起,总能让他们学下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的稻田,眼神里满是期许:“昨儿听张婶说,东边王大伯家,靠耕读把两个儿子都送进了府学,如今大儿都能给乡邻写书信、算账目了,乡邻们都敬着。咱虽比不得王家殷实,但肯吃苦,肯下功夫,也能让孩子们多识些字,将来就算不能科举,也能做个本分正直、明辨是非的人。”左观澜把孩子递她,取过案上《三字经》,翻开扉页用毛笔写“蒙以养正”四字,笔墨饱满,力道沉稳,墨迹在纸上慢慢晕开,像颗种子落在春土里,带着希望。他写罢低语:“蒙以养正,圣功也。但愿我儿能不负此言。”
李二牛看完课业,把书册小心放进布包,向左观澜和余氏道别:“谢谢先生教导,生徒回去就练‘悌’字,一定把竖钩写得有力。”他走出卧房时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院子里的泥地被雨水冲得干净,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香,还有淡淡的墨香从卧房飘出。他回头望了眼卧房窗户,窗纸上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,仿佛还能听见先生的诵读声、师母的软语,还有那小娃娃的咿呀,心里暗忖:将来我有了孩子,也要像先生这样教他读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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