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深宫寂寂禅心定 父子诀别语断肠
玄武门喋血已过三日,太极宫深处的甘露殿,终日门窗紧闭,殿外甲士环伺如铁桶,连风都吹不进半分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李渊独坐龙床之上,三日未曾更衣洗漱,鬓角白发一夜丛生,面容枯槁,昔日横扫天下、开创大唐的帝王之气荡然无存,只剩垂垂老者的疲惫与悲凉。殿内烛火摇曳不定,将他佝偻孤单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形单影只,尽显帝王迟暮的凄凉。
内侍轻步入内,脚步轻得不敢出声,躬身低声禀报:“陛下,秦王殿下在殿外求见,说有要事启奏。”
李渊缓缓抬眼,目光空洞无神,望着殿顶的藻井许久,才轻轻颔首,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一般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而有节律,李世民一身素色太子冠服,腰束玉带,步履沉稳走入殿中,抬眼望见李渊憔悴苍老的模样,眸底瞬间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——有愧疚,有不忍,有决绝,更有大局已定的释然。他随即快步上前,躬身行大礼,语气恭敬至极:“儿臣,参见父皇。”
李渊没有看他,只是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,仿佛在看那早已逝去的建成与元吉,声音干涩断续:“世民,你来了。宫外……长安城内,一切都安稳了吗?可有动乱?”
“回父皇,长安秩序已定,街市如常,百姓安堵。东宫、齐王府余党或降或逃,再无作乱之人,四方州府上表称贺,天下安定。”李世民语气平缓恭敬,字句之间,却藏着早已掌控全局的绝对力量。
李渊缓缓转头,昏花的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,那双曾经阅尽天下群雄、定鼎关中的眼眸,此刻只剩无尽苍凉与悔恨:“三日了,朕在这殿中,不吃不喝,想了整整三日。建成、元吉已逝,手足相残,血染宫阙,这不是你的错,也不是他们的错,是朕之过!是朕立储不明,优柔寡断,一味姑息,才酿成今日惨祸,毁了朕的家,也险些乱了大唐的国!”
李世民垂首,肩背微微一僵,沉声道:“父皇何错之有?天下初定,人心思安,皆是大哥、四弟野心膨胀,勾结外臣,屡次设计置儿臣于死地,毒酒、暗杀、削权,步步紧逼,儿臣为自保身家,为大唐社稷不坠,不得不出手。”
“罢了,罢了……”李渊挥了挥手,疲惫地打断了他的话,两行浊泪无声滑落脸颊,“事到如今,争辩还有何益。朕坐在这皇位上九年,征战半生,马踏天下,开创大唐,却连自己的三个儿子都护不住,连家宅安宁都不能保全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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