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 居丧失德 清乐堂初露荒淫态
陈宣帝太建十四年,岁次壬寅,秋九月,建康城内秋风萧瑟,宣福殿中白幡高悬。陈宣帝陈顼龙驭上宾,享年五十三岁。这陈顼在位十四载,曾挥师北伐,收复淮南失地,也算得南朝一位有为之君,怎奈晚年积劳成疾,药石罔效,终究撒手西去,将江南半壁江山,传于太子陈叔宝。
这陈叔宝,字元秀,小字黄奴,乃宣帝嫡长子,生于江陵,长于深宫之中,养于妇人之手。自小锦衣玉食,不识稼穑之苦,不晓兵戈之险,唯独痴迷舞文弄墨、饮酒作乐,与那汉灵帝、北齐后主高纬之流,皆是一路膏粱纨绔子弟。宣帝在日,早已窥破他耽于享乐的本性,只因嫡长传承的礼制,终究未易储君,只盼他年长后能幡然醒悟,守成江南。孰料宣帝一崩,陈叔宝登基之日,便是陈朝祸乱萌发之时。
宣帝灵柩停于太极殿,陈叔宝以太子身份居丧,按礼制当素服哀号,朝夕哭临,尽人子之孝,守君臣之礼。可他守丧未满三日,便觉粗麻素缟缠身,粗茶淡饭无味,耳中无丝竹之声,眼前无粉黛之姿,只觉度日如年,满心烦躁。这日黄昏,他屏退左右侍从,只召中书舍人施文庆、中书通事舍人沈客卿二人入偏殿密语。
这施文庆,生得眉细眼滑,最善揣摩上意,巧言令色;沈客卿则精于聚敛搜刮,贪鄙成性,二人皆是奸佞之徒,平日里便围着太子转,一心攀附富贵。见陈叔宝眉头紧锁,抚着素服唉声叹气,施文庆先躬身向前,堆着笑脸道:“殿下,先帝龙驭归天,天下缟素,臣等皆悲痛万分。只是殿下乃国之储君,未来的天子,龙体为重,岂可因哀戚过度,伤了根本?这素服粗食,本是平民守丧之礼,岂是万乘之主该受的苦楚?”
陈叔宝闻言,长叹一声,愁眉苦脸道:“卿言正合我意!朕居这丧次,日日对着灵柩哭号,耳不闻丝竹,口不尝珍馐,眼不见美人,实在难熬。可先帝新丧,朝野上下都盯着,朕若贸然改服享乐,必遭群臣非议,落个不孝的骂名,这可如何是好?”
沈客卿眼珠一转,凑到陈叔宝跟前,压低声音道:“殿下宽心!丧礼自有礼部官员按制操持,殿下只需每日灵前虚应故事,哭上几声,余下的时日,尽可在后苑清乐堂设乐张宴。臣等即刻调遣宫中乐工,搜罗江南美女,再让御厨烹制八珍百味,殿下在堂中饮酒作乐,谁又能知晓?便是有那不开眼的谏臣多嘴,臣等自会为殿下挡下,只说殿下哀恸过甚,需以丝竹解闷,以珍馐补身,情理皆通,无人能挑错处!”
陈叔宝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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