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沉沉。
摩崖山在白日的异动后重归寂静,可这份静谧之下,却潜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。山风拂过林梢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是低语,又像是叹息。老屋檐下的铜铃偶而轻颤,声音微弱,却总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。
沈菲躺在后堂的竹榻上,额心的誓印隐隐发烫,如同一枚烙在灵魂深处的印记,尚未完全与血肉相融。她闭着眼,却无法入眠。
体内的灵血在经脉中奔涌,时而如溪流潺潺,时而如江河决堤,不受控制地冲刷着她的五脏六腑。那是山灵之力的反噬——新任守誓人初承大任,灵血未稳,山灵的意志仍在她体内试探、侵蚀、融合。
她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忽然,眼前一黑,意识被拖入一片幽深的梦境。
——是鬼眼渊。
月光惨白,照在漆黑如墨的水面上,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一个身影站在水边,穿着素白的衣裙,长发披肩,背对着她,静静望着深渊。
“母亲……?”沈菲喃喃出声,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。
那身影微微一颤,却没有回头。她缓缓抬起手,指向水面,指尖轻点,一圈涟漪荡开。水下,竟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皆面露痛苦之色,仿佛被囚禁在水底千年,不得超生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沈菲声音发抖。
“山灵的代价。”母亲的声音幽幽传来,空灵而遥远,“每一任守誓人,都要以魂为祭,镇压地底之门。我们守的,不是山,是门后的东西。”
“门后……是什么?”
“是灾厄,是混沌,是天地初开时被封印的‘源祸’。”母亲终于缓缓转身,可她的脸却模糊不清,只有一双眼睛,清澈如水,盛满了悲悯与决绝,“我以血封门,你以魂续誓。菲儿,你可明白?”
“我不明白!”沈菲痛哭出声,“为何是我们?为何要我们一直守?为什么不能有人来救我们?”
母亲的身影开始消散,如烟似雾,随风飘散。她最后的声音在风中回荡:“因为……若我们不守,便无人可守。”
“母亲——!”
沈菲猛地惊醒,从竹榻上弹坐而起,大口喘息,冷汗如雨。窗外,月光正斜斜照入,落在她颤抖的手上——那枚黄铜发簪静静躺在枕边,簪身符文竟在微微发烫,与她额心的誓印遥相呼应。
“又做噩梦了?”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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