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,一日冷过一日。道观屋檐下,已经挂上了细长的冰凌,像一排倒悬的透明獠牙。山林褪尽了最后一点斑斓,露出铁灰色的枝干,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伸展,显得格外嶙峋。
苏木的生活,被框定在一个寂静得可怕的循环里。晨起,打坐,生火做饭——只做一份。然后,是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白天。砍柴,劈柴,将柴禾堆满棚子,堆得比往年更高、更整齐。挑水,将巨大的水缸注满,水面映出他自己沉默的倒影。清理菜畦,将过冬的萝卜白菜仔细收好,埋入地窖。修补被寒风吹得更显破败的屋顶和墙壁,麻绳勒进掌心,磨出新的血泡,结成新的硬茧。
他很少说话。风穿过山林的声音,柴刀劈开木头的闷响,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,成了这片空山里唯一的伴奏。偶尔,他会对着虚空,低声背诵《云水诀》的口诀,或是玉虚子教过的那些字句,仿佛师父就坐在对面,闭目听着。更多时候,他只是沉默地干活,沉默地吃饭,沉默地打坐。
阿橘的食盆和水碗,依旧摆在灶房门口最显眼的位置。每天清晨,苏木都会换上干净的食物和清水,傍晚再默默收走未曾动过的碗。那撮橘色的猫毛,被他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小心包好,和那枚护身符一起,贴身收藏。那是这片巨大虚无中,仅存的、关于“存在”的证据。
修炼成了他唯一的出口,也是最大的折磨。无人指点,只能反复咀嚼玉虚子过去说过的每一句话,对照《云水诀》上那些越来越晦涩的经脉图和口诀注释,一点点摸索。真气在体内运行,遇到不明关隘,或是意念稍有偏差,便会带来滞涩、胀痛,甚至针扎般的刺痛。有好几次,他气息走岔,脸色煞白,冷汗瞬间湿透单衣,只能强行散功,调息良久才缓过劲来。那种独自面对未知风险的恐惧,比身体的痛楚更甚。
但他不敢停。每一次真气顺畅运行带来的微末增长,每一次对功法多一分的理解,都像黑暗里摇曳的烛火,微弱,却是指引。他必须抓住这点光。筑基,去江州府,找到安然,弄清楚师父的下落……这些念头,是支撑他在无边寂静里没有发疯的唯一绳索。
有时,在深夜打坐,心神最空明也最脆弱的时刻,他会恍惚觉得师父就在身边,或是阿橘蹭着他的腿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猛地惊醒,眼前只有冰冷的墙壁,窗外是呼啸的、空洞的山风。那种瞬间跌回现实的失落,像冰水浇头,让他浑身发冷。
他也曾抱着万一的希望,更加细致地搜索道观周围,扩大范围,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他找到了被野兽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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