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那悠长缓慢、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。
“别瞎想。”玉虚子的声音又响起,“听你的呼吸。吸气,知道自己在吸气。呼气,知道自己在呼气。别的,不管。”
苏木试着去做。但一注意呼吸,反而觉得不自在,吸得太深,呼得太急,差点呛到。脑子里也乱糟糟的,白天挖坑的辛苦,手上的疼痛,以前在城隍庙的日子,老疤凶狠的脸……各种画面声音涌进来,根本停不住。
“别管它。”玉虚子的声音像一阵微风吹过,“念头来了,看着它来。念头走了,看着它走。就像看天上的云,飘来,又飘走。你只是看着,别跟着跑。回来,听呼吸。”
苏木努力把跑远的思绪拉回来,重新去听自己粗重不匀的呼吸。一不留神,又跑了。再拉回来。又跑了。
如此反复,不知过了多久,他觉得腿麻了,背也酸了,眼皮沉重。篝火似乎也暗了下去。
“睡吧。”玉虚子说。
苏木如蒙大赦,赶紧睁开眼睛,发现玉虚子已经睁开了眼,正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点点。
“明天继续挖坑,还有两根柱子。”玉虚子说完,自己先躺下了,依旧把道袍盖在身上。
苏木也躺下,脑子里还有点乱。这就完了?听呼吸?这算什么本事?但他实在太累,手上的疼痛和浑身的酸疼很快淹没了一切,沉沉睡去。
接下来几天,日子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天不亮就起,打水,和泥,挖坑,抹墙。苏木手上的水泡破了又好,好了又破,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。挖坑越来越熟练,抹墙也不再歪歪扭扭。灶房那面破墙终于被泥浆糊得严严实实,虽然丑陋,但风再也灌不进来了。
每天傍晚,玉虚子会教他认字。用的是树枝在泥地上划。第一天学了三个字:天,地,人。玉虚子写得端正,苏木的手指笨拙地跟着划,在泥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。玉虚子不催,也不多说,只让他一遍遍写,直到记住。
认完字,就是“打坐”。还是听呼吸。苏木依旧思绪乱飞,腿麻背痛,但玉虚子从不评价,只在他快要睡着时,说一句“睡吧”。
第四天下午,最后一根柱坑挖好。四个深过膝盖、方方正正的土坑,像四只睁开的眼睛,望着天空。玉虚子仔细检查了每个坑的深度和宽度,又用水平尺(一块边缘磨平的长木条)比了比坑底是否平整,点了点头。
“明天立柱子。”他说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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