凿击石头迸溅的火花,在人世间又能存在多久?
福浅短命之辈。
“凿石见火之命,居世尚能几何?”罗时武摇头惋惜,“只是可惜了那些龙鱼。”
少女心不在焉地盯着窗外。
残留的雨水沿着檐角串珠般滴落,砸在檐下水洼中,溅起层层涟漪,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,跟个没根的浮萍似的。
她忽然想起一事,那家伙在小镇三年,岂不是吃了三年的龙鱼?
她当即开口道:“这家伙还是有点用的,或许可以助我与那位守镇人搭上线,你暂时不要去刻意寻他麻烦。”
罗时武目光一凝,沉声道:
“那位守镇人身份不明,且心思诡谲难测。想那清微门的弟子不过是出行排场大了些,就被其以秘法整蛊,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,分明是敲山震虎的下马威,殿下与其接触,万不可掉以轻心!”
少女唇角弯了弯,似在强忍笑意,眼底满是忍俊不禁。
全因想起了不久前,清微宗那位成了“落汤鸡”的候选道子。
……
……
方才插曲,并未在鱼吞舟心中泛起波澜。
他不想死,但他也很清楚,决不能怕死,更不能因为怕死而轻易向某些人低头。
在某些人眼中,他鱼吞舟实在太卑贱了,就像乡野间随处可见的杂草,所以才会明明是向他讨要龙鱼,却依然是颐气指使的姿态。
似乎只要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话,自己就该将一切都双手奉上。
大概在那些人眼中,自己不可能拒绝他们,怎敢?也配?
鱼吞舟很清楚,在这种人那里,低头谄媚换不来正视,只会让他们更轻贱于自己。
他继续为剩下的三十八户小镇人家送鱼。
有人和过去三年一样,毫无回应,他将鱼获放在门口,就转身去往下一家。
有人一如既往开门,接过鱼获,看似面带微笑,实则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其中有几家开门的,是年龄和他相差无妨的同龄人。
在得知鱼吞舟并不来自任何一家门庭,只是误入此地后,他们不约而同投来了古怪的目光,其中不乏怜悯。
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。
期间也有如第一家一般,试图空口套白狼,将他那份龙鱼取走,都被他用老墨的规矩顶了回去。
老墨要守规矩,所以不能帮他,那么这些人一样得守规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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