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那片只画着海怪和“至此世界终结”字样的空白区域,“绕过非洲,如果它真的能被绕过。找到通往印度香料群岛的航路,打破威尼斯人和阿拉伯人对贸易的垄断。”
这个野心如此巨大,以至于贡萨洛一时失语。许久,他才说:“这需要很多年。也许我们这辈子都看不到结果。”
“那就让我们的儿子去看。”恩里克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笃定,“葡萄牙太小,太穷,土地太贫瘠。我们的未来不在陆地上,在海上。这是上帝给我们的唯一道路。”
离开萨格里什前,贡萨洛去了一趟圣维森特角的小教堂。他不是特别虔诚的人——在海上见多了无常,对上帝的敬畏里掺杂着某种平等的倔强——但今天他想祈祷。
教堂里只有一个女人跪在圣母像前。
她穿着普通市民的褐色长裙,深色头巾裹住了头发,但从侧面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。她祈祷的声音很低,用的是阿拉伯语掺杂着葡萄牙语的奇怪混合。
贡萨洛在最后一排长椅坐下,没有打扰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全是海图、船体设计和恩里克王子眼中燃烧的火焰。
“您迷路了吗,先生?”
女人的声音很轻,带着某种异域的柔软口音。贡萨洛睁开眼,发现她已经转过身来。现在他能看清她的全貌了:橄榄色皮肤,深褐色的眼睛大而清澈,年龄大约二十出头。
“只是路过,女士。”他礼貌地点头,“您继续祈祷。”
“我已经祈祷完了。”她站起身,动作有种独特的优雅,“我在为我的父亲祈祷。他昨天刚下葬。”
“节哀顺变。”
“他是病死的,也算是善终。”女人走到贡萨洛面前,出乎意料地直视他的眼睛,“您是水手,对吗?我从您走路的方式和手上的茧子能看出来。”
贡萨洛低头看了看自己永远洗不净盐渍的手。“有这么明显?”
“我父亲生前也是水手。摩尔水手。”她说完这句话,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贡萨洛确实怔住了。改宗的摩尔人在葡萄牙并不少见——自国王若昂一世颁布法令,鼓励摩尔人改信天主教以换取合法地位以来,许多人都选择了这条道路。但公开承认自己摩尔血统的仍属少数。
“我叫莱拉,”女人继续说,“我父亲曾是休达港最好的领航员。他教我看星星,看洋流,看云识天气。”她的声音突然哽咽,“现在这些知识没用了。葡萄牙人不会让一个改宗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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