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批年轻医生去北城进修,我有幸被选上。”
“陆老当时是主讲老师之一,他讲《伤寒论》,带着我们一个个病例分析。那时候条件艰苦,没有投影仪,连复印机都少见。陆老就手写讲义,油印了发给我们。”
林济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着:“我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他讲‘桂枝汤’的化裁,有个同学提问,说临床遇到一例复杂病例,用原方效果不佳。陆老当场就在黑板上推演,从脉象到舌苔,从病机到方义,整整讲了一个下午。”
“下课了,同学们都围着问问题,我胆子小,站在外围不敢挤。陆老看见我了,特意朝我招手:‘那位戴眼镜的小同志,你有什么想法?’”
林芝芝屏住呼吸,她仿佛看到了年轻的爷爷,在人群中紧张又期待的模样。
“我提了个想法,关于兼夹证的辨识。”林济深笑了笑,“陆老听了,眼睛一亮。他说:‘你这个思路对,但还要再细。明天早上六点,你到我办公室来,我带你再看几个病例。’”
“第二天,我真的去了。陆老已经在办公室了,桌上摊着几本病历。他一份份讲给我听,哪里对,哪里可以更好。那一早上,我学到的东西,比之前半年都多。”
林济深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进修结束前,陆老特意找我谈话。他说:‘济深,你心细,肯钻研,是块学医的好料子。回去后好好干,中医需要你们这一代人。’”
“他还送了我一本他手批的《医宗金鉴》。”林济深看向孙女,眼眶微微发红。
“那本书,现在还放在我书房最上面的柜子里。这么多年,搬了三次家,什么都可以丢,那本书不能丢。”
“后来呢?”林芝芝轻声问。
“后来……”林济深叹了口气,“我回了南城,进了中医院。陆老回了他的大学,继续教书。开始还通了几封信,再后来,运动来了,人人自危,联系就断了。”
“八十年代,我听说陆老调回南城了,在中医药大学任教。我去找过两次,第一次他出国讲学了,第二次他正带着研究生做课题,忙得脚不沾地。我站在实验室外看了会儿,没好意思打扰。”
老人自嘲地笑了笑:“再后来,就听说陆老成了国宝级的专家,参加各种国家项目,更不敢去打扰了。我想着,我一个普通诊所医生,别去给老师添麻烦。”
石桌上,那张名片静静地躺着。
林济深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名片边缘:“你霍叔叔……怎么会认识陆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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