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亮,鼓声先起。
幽州大营在清晨的薄雾中苏醒,却不是往常的操练声。各营军士被紧急集结的号角催动着,汇聚到中央校场。马蹄踏碎水洼,甲胄碰撞铿然,黑压压的人头攒动,数千双眼睛里满是不安与猜疑。
昨夜封营搜查刺客,闹得人心惶惶。现在又突然集结,谁都知道,要出事了。
林陌站在点将台上,身披全套明光铠。甲胄经过连夜擦拭,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光,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。左肩和肋下的伤处被紧紧包扎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,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杆插进土里的枪。
台下,旌旗猎猎。
张贲站在最前排将领之中,双手抱胸,虬髯下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。他身后是几名统军都将,个个面色凝重。更远处,监军刘承恩坐在特意搭起的棚下,慢条斯理地喝着茶,仿佛眼前一切与己无关。
林陌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这些都是薛崇的兵。或者说,是薛崇用刀和血喂出来的虎狼。他们不认朝廷,不认大义,只认强弱,只认利益。一旦发现台上是个假货,瞬间就会扑上来,把他撕碎。
“擂鼓!”林陌开口,声音用内力逼出,压过校场嘈杂。
咚!咚!咚!
三通鼓毕,全场肃静。
林陌向前一步,手按腰间横刀刀柄—这是薛崇训话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昨夜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足够让前排听见,“有耗子溜进本帅大帐。”
台下起了轻微骚动。
“耗子没抓到。”林陌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,“但本帅看清了,耗子打哪儿来的。”
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贲。后者面色不变,眼神却沉了沉。
“有人觉得,本帅挨了一箭,就成了软脚虾。”林陌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,“有人觉得,可以伸伸手,探探路,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换个人坐这位置。”
寂静。死一般的寂静。
张贲终于开口:“节帅此言,末将不解。昨夜刺客之事,末将已命人严查。至于其他……”他抬起头,直视林陌,“节帅有伤在身,弟兄们也是担心。卢龙镇虎视眈眈,幽州不可一日无主心骨。若节帅需静养,末将等自当分忧。”
话说得客气,意思赤裸:你不行了,就交权。
几名都将跟着附和。
“正是!节帅保重身体要紧!”
“军务繁杂,不如让张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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