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,用一根破箭杆杀了?
雨越下越大。
林陌喘着粗气,看着薛崇逐渐失去生气的眼睛。死前最后一刻,薛崇的目光聚焦在他脸上,嘴唇翕动,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:
“你……是……崔……”
后面的话,被涌出的血沫淹没。
崔?崔什么?
林陌来不及细想。铁林都的骑士们已经反应过来,怒吼着拔刀围上。
完了。
刚杀了一个,还有三十个。这次真的死定了。
但就在这时,林陌的目光落在薛崇的尸体上——那身沾满泥污却依然显眼的明光铠,那柄落在手边的节度使印信,还有那张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、但更沧桑凶厉的脸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,像闪电劈进脑海。
他扑过去,在无数刀锋落下之前,抓起地上的印信,用尽力气嘶声大喊:
“节度使已诛杀此獠!”
声音因为紧张和伤势而扭曲嘶哑,在暴雨中竟有几分像薛崇暴怒时的音色。
骑士们动作一顿。
林陌心脏狂跳,继续吼,模仿着薛崇平日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:“扶本帅上马!全军回营!此地……不宜久留!”
他站起来,捡起薛崇的马槊,杵在地上支撑身体。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,昏暗的天光下,那身抢来的明光铠,那杆象征权力的马槊,还有他强行挺直的脊梁,竟在瞬间勾勒出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轮廓。
骑士们面面相觑。有人迟疑道:“节帅,您的伤……”
“皮肉伤!”林陌打断他,忍痛翻身上了薛崇的战马,握紧缰绳,“回营!违令者,斩!”
马匹嘶鸣。铁林都终究是薛崇亲手带出的兵,服从已成本能。尽管疑虑重重,但在暴雨、夜色和“节帅”的严令下,他们还是动了。
三十骑调转马头,簇拥着马背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,向着北面大营驰去。
林陌坐在马上,背脊绷得笔直。左肩的箭伤、断裂的肋骨、还有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,都在疯狂叫嚣。
但他不能倒。
倒就是死。
他握紧手中的节度使印信,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前方,军营的火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。
那里有成千上万认得薛崇的人。
那里是龙潭虎穴。
而他,一个现代来的灵魂,一个刚杀了节度使的小小斥候,现在要替那个人,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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