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陈墨瞳的指尖擦过厨房料理台冰凉的金属表面,最终握住了一把沉重的割肉刀。木柄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凹痕,贴合掌心,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定。刀锋在窗外惨淡的雪光映照下,凝着一线孤绝的寒芒。
楼上的声音降临了。不止一种——那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四肢着地的窸窣爬行声,混杂着皮鞋踩在老旧木板上的、不紧不慢的脚步声。他们来了,从容得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陈墨瞳背脊紧贴着冰凉的小吧台,心跳如擂鼓,肺叶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成了冰碴,但握住刀柄的五指却收得更紧,骨节泛白。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,但更多的注意力,如同绷紧的弓弦,全部系于那逼近门槛的足音。
三步,两步,一步——
就是现在!
没有预兆,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暴起!刀锋割裂凝滞的空气,发出短促的尖啸。她所有的训练、所有的惊怒、所有对地下室里那尊蜡像的恐惧与恶心,都熔铸在这一记毫无花俏的直刺之中,毒蛇吐信般噬向门廊阴影中浮现的脖颈!
然而,刀尖传来的并非切入皮肉的滞涩,而是撞上一堵无形气墙般的凝滞。不,比那更糟——是她的手臂,她的意志,在最后关头背叛了她,僵死在空中。
陈墨瞳的瞳孔骤然收缩,握刀的手微微颤抖。
站在她面前的,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敌人,而是……她的母亲。那个记忆中美丽却脆弱,早已逝去的女人,正用熟悉而哀伤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妈妈……”一个颤抖的音节从喉间溢出。
是假的!幻觉!陈墨瞳的理智在尖叫。她知道自己中招了,落入了对方编织的陷阱。可情感如滔天巨浪,瞬间淹没了那点可怜的理智灯塔。对着这张脸,这双眼睛,她持刀的手臂重若千钧,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向前推进。寒意从脊椎爬升,那不是对敌人的恐惧,而是对自己此刻软弱与彷徨的恐惧。
“母亲”微微偏头,唇角绽开一个熟悉又令人心碎的笑容,缓缓抬起了手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“母亲”张开双臂,朝她拥抱过来。
几乎就在那冰冷的触感即将降临的瞬间——
铮!
一个音符,冰冷、斩钉截铁,如同从极地冰川深处敲击而出!是钢琴,《月光》。白日里听到的旋律穿过旅馆厚重的墙壁、穿过呼啸的风雪,骤然刺入她的脑海!
眼前的“母亲”影像剧烈地抖动、扭曲,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温柔的五官开始融化、流淌、重组,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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