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长出来的。时值凛冬,一切色彩都被剥夺,只剩灰与白。铅灰色天空低垂,与灰蒙蒙海面在视线尽头模糊成一片。冰冷潮湿的海风永无止境地刮着,带着咸腥和刺骨的寒意,穿透衣物,直抵骨髓。
石屋层叠,漆色斑驳,湿漉漉的墙壁爬满深色苔藓。蜿蜒陡峭的狭窄巷道铺着被岁月磨光的卵石,泛着腻滑水光。除了风声、海浪拍打崖壁的闷响,以及偶尔不知从哪扇松脱窗框传来的“咯吱”声,整个镇子异常安静,弥漫着一种被遗忘的了无生气。
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,是路上零星碰见的镇民。
几乎每个裹着厚实衣物、面容被海风雕刻得沟壑纵横的居民,看到这三个显眼的外来者时,都会停下脚步,露出堪称灿烂的笑容,用力挥手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或简单英语单词热情问候。
“¡Buenos días!¡Bienvenidos!”(早上好!欢迎!)
“Frío,¿verdad?¡El bar de la esquina tiene buen vino!”(冷吧?街角酒吧的酒不错!)
芬格尔留意了下来。
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小镇边缘、几乎悬在峭壁之上的一家老旅馆。旅馆是结实的石木结构,外表粗犷,招牌在海风中轻轻摇晃。推开厚重的木门,暖意夹杂着木柴燃烧的烟熏味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。
老板是个典型的中年地中海男人,大腹便便,蓄着浓密整齐的灰白胡子,面色红润。他并未守在柜台后,而是独自坐在面朝大海的巨幅玻璃窗旁,壁炉火焰正旺。他手边放着一大杯泛着泡沫的本地啤酒,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被浓雾笼罩、一片混沌的海天景色,直到门铃响起才回过神。
“啊!欢迎!欢迎我远道而来的朋友们!”他瞬间切换成热情洋溢的模式,站起身张开双臂,仿佛迎接多年未见的老友,“这样的天气,这样的季节,还能来到我们这偏僻角落的,一定是真正的冒险家,或是被命运指引的人!”他眨眨眼,语气夸张。
他自称佩德罗,是旅馆的主人兼厨师兼“本地最好的故事讲述者”。他不由分说给三人端来热腾腾、香料气味浓郁的苹果酒,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,开始滔滔不绝讲述小镇的历史传说,抱怨这该死的、持续快两周的鬼雾天气,又夸赞起本地海鲜和自家地窖的珍藏葡萄酒。
陈墨瞳巧妙将话题引向住宿时,佩德罗用力拍了拍胸脯。
“房间?当然有!最好的两间!正好相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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