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。
每一次轮回,魂魄投入新的躯壳,前尘尽忘,宛如新生。
一个没有前世记忆、全然不同的“人”,
为何要为一个自己毫无印象、甚至可能完全无法认同的“前世”所犯下的罪孽,承受如此残酷的折磨?
这公平吗?这合乎“理”吗?
他握着那根冰冷的黑色因果线,在条案后枯坐了片刻。
终于,他松开手,因果线飘回原处。
他站起身,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偏殿,穿过连接的回廊,来到城隍府正殿门外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迈步走了进去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正殿上首那空置的城隍宝座之上,光影微澜,张韧的身影已然端坐其上。
他换上了正式的城隍官袍,面容平静,目光垂落,看向走进殿中的陆怀德。
“大人,”陆怀德走到殿中站定,躬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困惑与一丝不平,
“卑职……有一事不明,关乎轮回法理,心中郁结,斗胆奏请大人解惑。”
张韧的目光似乎早已洞悉一切,他淡淡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:
“你所察之事,本县已知晓。”
他没有等陆怀德具体发问,便继续道:
“你所感不公之规则,乃大道所定。大道运行,自有其铁律。
所谓‘无情’,并非冷酷,而是循万物之本真、维系天地秩序之必须。
因果牵连,报应不爽,亦是秩序一环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话锋微转,语气里多了一丝人性的考量:
“然,生灵在世,尤其为人,因果纠缠之繁复,人心思绪之多样,远超简单律条所能囊括。
你之所感,认为此举于‘人’而言有其不合理处,亦有其道理。”
陆怀德抬起头,眼中光芒微动。
张韧看着他,缓缓说道:
“此事关涉轮回根本法则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本县心中有数,但需权衡时机,从长计议。
待时机成熟,自会寻机,向大道呈情,探讨有无转圜或完善之余地。”
他的话语明确了两点:他承认这规则有值得商榷之处;
但改变绝非易事,需要等待和筹划。
“至于唐芸芸此人,”
张韧将话题拉回具体个案,“其命数大势,已由前世罪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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