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家兄弟纵然疲惫不堪,血脉里的悍勇和家传的武艺仍在。
老宅成了修罗场。
绣春刀、铁尺、匕首……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。
马德虎的铁尺带着千钧之力,狠狠地砸在领头捕头的太阳穴上。
沉闷的骨裂声响起,红的血,白的脑浆,
如同泼墨般喷溅在悬挂在厅堂正中的那块“忠烈世家”的鎏金匾额上。
三十个衙役,横七竖八地倒在了马家大院内外。
然而,再悍勇的猛虎,也挡不住来自背后的毒蛇。
他们防住了明刀明枪,却没防住乡邻们“好心”端来的那几碗热腾腾的汤面
——那些看着他们长大、受过马家恩惠的叔伯婶子们,
在县令私下里一句“参与围剿逆贼者,免一年赋税”的许诺下,往面里掺了足量的砒霜。
马德豹本就身体虚弱,又是第一个端起碗的。
毒发最快。
他倒在地上,身体痛苦地蜷缩,口中溢出黑血,目光涣散地盯着厨房的方向。
透过门缝,他最后模糊看到的景象,是邻居王阿婆脸上的紧张期待的表情。
四兄弟死了,最后的抵抗也消失了。
马家幸存的三十八口人——年迈的老母亲、马德龙兄弟几人的妻妾、
年幼的子女、襁褓中的婴儿——被如狼似虎的清兵连同告密的乡邻,一起押入了县衙阴暗潮湿的地牢。
三丈见方的土牢,挤满了绝望的人。
空气里弥漫着排泄物的恶臭和浓重的血腥气。
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蜷缩在冰冷的墙角,
怀里死死抱着马德龙才三个月大的小儿子。
老人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长满霉斑的潮湿墙壁上抠挖着,指甲断裂,渗出暗红的血。
狱卒送来的、混杂着沙土的馊饭,从第三天起就彻底断了。
黑暗、寒冷、饥饿像三把钝刀子,慢慢切割着牢里每一个人的生命。
第七天的黎明前,黑暗最浓重的时刻。
地牢深处,马德龙的妻子李氏,咬破了自己的手指。
她把滴着血的指尖,颤抖着塞进怀中婴儿干裂的小嘴里。
婴儿本能地吮吸着,发出微弱的嘬吸声。
这声音,在死寂的地牢里持续了片刻。
然后,戛然而止。
李氏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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