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是从汶河面上漫起来的,丝丝缕缕,缠缠绵绵,顺着凤仙山的余脉滑进胡茂村,把青石街巷裹了个严严实实。巷口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,黝黑的枝桠挑着细碎的晨露,风一吹,露水滴落,砸在“飞鹰义警救援中心”的木牌上,红漆描的字被润得透亮,像浸了血的朱砂,在朦胧的雾色里格外扎眼。
这仓库改的队部,原是村里放农具的地方,如今被收拾得窗明几净。靠墙的位置砌了个生铁炉子,烟囱从木窗伸出去,袅袅地飘着淡青色的烟,炉火烧得通红,炉盖被烤得发烫,滋滋地冒着热气。炉子上架着一口黑铁锅,锅里的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地翻滚,熬得软烂的小米沉在锅底,浮起一层厚厚的米油,贴着锅边缓缓打转,暖融融的粥香混着柴火的焦香,裹着淡淡的姜味,一点点漫了满室,又从木窗的缝隙钻出去,在晨雾里漾开。
林晓琪半蹲在炉边,膝盖上搭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那是她在卫生室时常用的。她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用一根桃木簪固定着,鬓边垂着两缕碎发,被炉火烘得微微泛红,发梢沾着一点细碎的炉灰,她却浑然不觉。手里攥着一把竹勺,勺柄被磨得光滑圆润,泛着淡淡的包浆,勺沿沾着几粒金黄的小米,她轻轻搅着锅里的粥,动作慢而轻柔,生怕搅碎了熬得软糯的米粒,嘴里还轻声念叨着:“火别太旺,底火就够,熬得稠点才香,大伙出任务早,空着肚子进山,扛不住那股冷劲。”
炉边的木凳上坐着老赵,赵建国。他斜靠着炉壁,手里正削着一根槐木棍,要做新的登山杖。槐木是他一早从村西的槐树林挑的,质地坚硬,纹理细密,刀刃划过木茬,卷出薄薄的、淡黄色的木花,落在脚边的竹筐里,攒了小半筐。他下巴上的胡茬还沾着一点面粉,是清晨帮着林晓琪和面熬粥时蹭上的,指尖粗粝,布满了常年握方向盘和干农活磨出的老茧,捏着薄薄的刀片,却格外灵巧,几下就把槐木棍的棱角削得圆润。听见林晓琪的话,他抬眼瞥了眼炉子里的柴火,伸手用铁钩拨了拨,把燃得正旺的木柴往旁边挪了挪,火星子跳了跳,落在炉灰里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:“晓琪你放心,俺守着炉呢,干了二十年运输,熬粥这活虽不比开车,但火候还是能拿捏的,保准熬得黏糊糊的,喝一碗暖到脚后跟,从嗓子暖到肚子里。”
他身下的木凳有些老旧,被压得吱呀响了一声,他随手从脚边摸过一块粗布,擦了擦槐木棍上的毛刺,又抬眼看向趴在八仙桌上描地图的王磊。少年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是屋里的热气熏的,他时不时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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