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电话室,林沐阳的心头有些压抑。
他知道,想要看自己笑话的,肯定不只是赵立民。
恐怕,整个市人民医院,都不希望看到,一个被“流放”的医生,在基层做出成绩。
这无疑是在打脸。
但他更清楚:基层不能只靠情怀活着。
下午,林沐阳把电话内容告诉了院长李志强。
李院长坐在门槛上,抽着烟,听完后长长叹了口气:“评不上也正常。咱这破屋子,总共三十种药,几副自制听诊器,拿什么跟人家比?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地又说道:“可评不上,明年县里的拨款就砍一半。本来每月八十块经费,再砍,连煤油都买不起。”
林沐阳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院长,评选标准里,‘医疗创新’占多少分?”
李院长一愣:“听说……占三成。”
“那就有机会。”林沐阳眼神亮了起来,“我们已经有自制听诊器,有寄生虫简易筛查法,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创新。”
李院长苦笑:“可人家要看设备、看报表、看公章。咱们连个像样的档案柜都没有。”
“那就做出来。”林沐阳语气坚定,“把我们的做法写成材料,拍下照片,整理病例数据。设备差,我们就用成果说话。”
林沐阳之所以这么上心,是因为,这次如果能够评上“先进基层卫生院”,市里会奖励5000元,作为设备补贴。
他心中已有盘算,5000元的设备补贴,足够买一台二手光学显微镜,甚至还能配一套基础检验试剂。
有了这些,粪检、尿检、血涂片都能做,误诊率将大幅下降。
当晚,林沐阳在煤油灯下起草《红旗公社卫生院基层医疗创新实践报告》。
苏晓梅从对面的宿舍悄悄走过来,送来一碗热粥,见他奋笔疾书,轻声问:“值得吗?为了一个评比?”
林沐阳抬头,目光灼灼:“不是为了评比。是为了活下去,为了以后能救更多人。”
苏晓梅怔住,随即默默帮他整理病例照片,那些自制听诊器的特写、肺吸虫囊蚴的显微图像等等,每一张,都是他们用双手在贫瘠土地上开出的花。
三天后,李院长看着厚厚一叠材料,眼中泛起泪光:“小林,我干了三十年基层,从来没人想过,咱们也能‘争先进’。”
林沐阳摇头:“不是争,是证明。基层医生,一样能做有价值的医学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