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太医,扶我下车。”她说。
“姑娘,你的身体——”
“扶我下车。”
李太医叹了口气,搀扶着她走下马车。夜风吹来,带着乱葬岗特有的阴冷气息。关心虞裹紧披风,望向西方。那里是悬崖的方向,乱葬岗的尽头是一道百丈深的断崖,崖下是湍急的沧河。
计明往那里跑,是自寻死路。
或者说,是选择自己的死法。
“我们去看看。”关心虞说。
李太医想要劝阻,但看到她的眼神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他扶着她,慢慢朝着悬崖方向走去。王虎留下十人保护他们,其余人继续清理庄园,押送被擒的太子和护卫。
乱葬岗的路很难走。
坟包高低不平,荒草没过膝盖,夜露打湿了裙摆。关心虞每走一步,心口的刺痛就加重一分。但她咬牙坚持,眼睛始终望着前方。远处传来马蹄声,那是叶凌的队伍。更远处,有火把的光在移动,那是李广将军的外围部队在收紧包围圈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悬崖到了。
那是一片开阔地,乱葬岗在这里戛然而止。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崖下传来沧河奔腾的水声,轰隆隆像雷鸣。夜风从崖底卷上来,带着水汽的冰凉,吹得人衣袂翻飞。
悬崖边,计明站在那里。
他的身后是五十步开外的叶凌和骑兵,身前是百丈深渊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断腕处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,滴滴答答往下淌血。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疯狂的笑。
“叶凌,你追得真紧啊。”计明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。
叶凌下马,一步步向前:“计明,投降吧。你还有机会在审判中说出你知道的一切,戴罪立功。”
“戴罪立功?”计明仰天大笑,笑声凄厉,“我有什么罪?成王败寇而已!如果今夜赢的是我,坐在太和殿上接受百官朝拜的就是我!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,叶凌,这个道理你不懂吗?”
“但你不是胜利者。”叶凌平静地说,“你输了,输得一败涂地。”
计明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盯着叶凌,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——怨恨、不甘、疯狂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解脱。
“是啊,我输了。”他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谋划了二十年,隐忍了二十年,最后还是输了。但叶凌,我告诉你,我输不是因为我谋划得不够周密,不是因为我心不够狠。我输,是因为我低估了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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