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推开音乐教室门时,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她站在门口没动,手指还搭在黄铜把手上,目光落在靠窗那架老钢琴上。琴盖合着,上面落了一层薄灰,只有正中央被擦过一块圆形区域,边缘不齐,像是有人用袖口匆忙抹的。
林婉清已经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。她背对着门,高马尾扎得比平时低了些,发尾垂在肩胛线上。左手腕上的红绳松了,一圈圈绕在食指上,又慢慢解开。她没回头,但肩膀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。
顾明川站在讲台旁,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纸,边角卷起,纸面有几处水渍晕开的痕迹。他穿着藏青色三件套,袖扣是银灰色的,和昨天不一样。拇指摩挲着笔帽的动作停了,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,被他轻轻放进内袋。
张医生从教室后排起身,白大褂下摆扫过椅背。他走路很轻,鞋底没发出声音。走到前排时,他停下,把手里的平板递向顾明川:“音频波形图导出来了。原始录音来自校医室值班记录,时间戳是2003年4月16日上午九点零七分,持续四十七秒。”
顾明川接过平板,屏幕亮着。上面是一条起伏的声波曲线,中间断开一小段,像被刀切掉似的。他放大左侧部分,指尖点了点一处突起:“这段高频振幅异常,不像环境杂音。”
“不是杂音。”张医生说,“是人声。婴儿啼哭的共振频率集中在2500到4000赫兹之间,这段波峰正好落在这个区间。”
林婉清抬起头,视线第一次转向他们。她的帆布鞋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下,鞋帮上的草渍蹭到了地板,留下一道浅绿痕。
苏晚晴关上门,走进来。她的脚步落在木地板上,发出两声闷响。她没走向林婉清,而是径直走到钢琴前,伸手摸了下琴键盖板。灰尘沾在指尖,她没擦,只是翻开盖板。黑白键排列整齐,右下角C键有些泛黄,像是常被人按下。
“这段录音怎么会保存到现在?”她问。
“不是完整保存。”张医生走到钢琴边,打开琴凳暗格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未封口,里面露出半截磁带。“圣樱高中建校初期,产科楼与教学区共用一套广播系统。新生儿第一声啼哭会通过线路传入音乐教室备用录音设备——这是当时的传统,用来做‘生命起始’的教学案例。”
顾明川把平板递给苏晚晴。她接过来,盯着那段波形图看。放大后能看见断口前后都有细微波动,左边一次短促震动,右边一次拉长的颤音,中间空缺。
“为什么中间会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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