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失火,烧了咱们三成的存盐;三艘运盐船接连触礁,货全沉了,连船工都折了两个;如今倒好,盐栈的秤都开始‘闹鬼’,客户天天上门退货索赔,咱们沈家的脸面,算是被丢尽了!”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,厅里的管事们头垂得更低了。
盐仓失火那天,火光冲天,映红了大半个盐区。大家拼了命地救火,可火势蹊跷得很,明明是存盐的仓库,却烧得比柴房还快,最后只余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,地上的盐都结成了黑块,再也没法用了。那火,像是从盐堆内部自己烧起来的,带着一股邪性。
运盐船触礁更是邪门。三艘船走的是常年通航的老航道,水势平缓,礁石都做了标记,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事?打捞上来的船骸上,看不到明显的撞击痕迹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硬生生顶破了船底,海水灌进去,船才沉的。那船底的破口,边缘光滑,不似撞击,倒像是被某种利器切割而成。
最让人头疼的,是盐栈的“鬼秤”。
原本校准好的十六两秤,近来不知怎的,给客户称盐时,明明秤杆翘得老高,客户回家复称,却总能少个一两三钱。一开始大家以为是秤坏了,换了新秤,可没过两天,新秤也开始“闹鬼”。有脾气暴躁的客户直接带着秤和盐找上门,当着沈家人的面复称,眼睁睁看着秤杆上的秤砣明明压着十六两的刻度,实际重量却只有十五两,气得当场就把秤砸了,骂沈家缺德,用“鬼秤”克扣斤两。
这事儿一传十,十传百,沈家的信誉一落千丈。原本常年合作的商户纷纷中断往来,甚至有几家还联合起来,要到官府去告沈家欺诈。盐工们也人心惶惶,私下里议论纷纷,说沈家是得罪了盐神,这是遭了报应。
“爹,依我看,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!”沈玉成攥着拳头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说不定是那些同行嫉妒咱们沈家的生意,故意放火烧仓、凿沉咱们的船,又在秤上动了手脚,想把咱们挤垮!”
旁边的大管事张福也附和道:“大少爷说得有道理!盐仓失火那天,我看到西边李万山家的盐场方向,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,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,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!还有那运盐船,出发前都检查过,船底好好的,怎么会突然破了?肯定是有人在夜里偷偷凿的!”
李万山是海州盐区另一大盐商,这些年一直和沈家明争暗斗,抢客源、抢盐田,手段向来不光彩。沈鸿德不是没想过是李万山搞的鬼,可他没有证据,空口无凭,就算告到官府,也定不了对方的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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