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匣中香引故人来
晨光刚漫过槐香堂的门槛,阿禾正蹲在药圃边翻晒紫苏干,忽然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铜铃声——那是北平戏班的信物,去年他们临走时留了话,若有新戏开张,便让伙计摇着铜铃来传信。
“阿禾姐!北平来的!”洛风举着个油布包冲进来,铃铛在他手里叮当作响,“戏班老板说,《药圃奇缘》排好了,特意送剧本过来请你们审!”
阿禾拍掉手上的草屑,接过油布包时指尖微颤。拆开一看,泛黄的宣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戏词,封面题着行小字:“赠槐香堂阿禾、猎手——以记藤架之约”。最末页还粘着片压干的紫苏叶,正是去年她放进皮影匣里的那片。
“审什么审,”猎手从屋里出来,手里拎着刚温好的酒壶,“咱又不是戏班老板。”话虽如此,他却凑得极近,目光在“藤架定亲”那折上停了许久,耳尖悄悄泛红。
正说着,院外又响起脚步声,这次是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,手里捧着个红木匣,正是北平戏班的班主。“二位别来无恙?”班主拱手笑道,“这戏排了三个月,总觉得缺了点魂,想来想去,还得请故事里的主角添几笔才像样。”
阿禾翻开剧本,见“采药相遇”那折里,姑娘的台词还空着大半,旁边用朱笔写着:“此句需阿禾姑娘亲填,方见真味”。她抬眼时撞见班主的笑眼,忽然明白——这哪是请审戏,分明是来圆他们的藤架约定。
“我来试试。”阿禾取过狼毫,蘸了点研好的墨。猎手搬来小几,洛风忙着沏茶,班主坐在葡萄藤下,看着阿禾笔尖落在纸上:
“竹篮半斜春露重,药香沾袖晚风轻——这是去年暮春,我第一次在药圃撞见他时的样子。”她轻声念着,笔尖顿了顿,又添,“锄尖带起三分土,却惊了枝头雀一双。”
猎手在旁听着,忽然拿起笔,在“猎手”的台词处补了句:“本为寻药来山径,偏遇仙草立风前。”写完把笔一搁,假装看天边云影,却没注意墨汁蹭在了鼻尖上。
班主看得抚掌大笑:“妙!就这股子憨气!看来这戏不用改了——哦对了,”他忽然从匣子里取出个锦盒,“还有样东西忘送了。”
锦盒里躺着对银镯子,镯身刻着缠枝莲纹,最精巧处绕着圈细藤,藤上缀着颗小小的紫苏果。“这是北平银匠照着皮影上的纹样打的,”班主把镯子推到两人面前,“戏班定了下月初三开锣,头场就演《药圃奇缘》,主角的戏服还空着领口,等着二位去量尺寸呢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