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,风筝带着余线冲向云层,“哎!我的鱼!”
阿禾笑得直不起腰时,鼻尖忽然钻进股甜香。猎手正把瓦罐里的姜枣茶倒进粗瓷碗,热气裹着姜的辣、枣的甜漫过来。“趁热喝,山路凉。”他把碗递过来时,阿禾看见他耳后沾着片樱花瓣,像枚小小的胭脂印。
竹篮里的寸寸青被阳光晒得直挺挺的,叶片上的绒毛亮晶晶的。阿禾忽然想起玄木狼信里的话:“草木比人长情,你对它好,它就一年年长出新叶给你看。”就像此刻,老斑鸠在石崖上守望雏鸟,风筝在云里晃悠,而他们坐在樱树下,看花瓣落在茶碗里,像撒了把碎糖。
“洛风叔叔的风筝飞走了!”阿禾指着天边越来越小的“鱼”,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,“它会不会飞到北平去?小念青看见,会以为是天上的鱼吧?”
猎手仰头喝茶时,喉结动了动,阳光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,留下道金线。“会的,”他说,“风会带着它走,就像信会带着寸寸青的叶子走,我们的牵挂,总有办法到想去的地方。”
瓦罐里的姜枣茶渐渐凉了,野樱花瓣还在落,粘在空碗底,像谁偷偷印下的吻。阿禾把寸寸青从花盆里小心拔出来,用湿润的苔藓裹住根须,放进信封——玄木狼说过,植物的根会记得土壤的温度,就像人会记得家的方向。
下山时,洛风还在念叨他的风筝,猎手却忽然停住脚,指着阿禾的鞋:“玄木狼绣的兔子掉了只耳朵。”阿禾低头看,果然,布鞋上的小兔子只剩下只耳朵,线尾松松地垂着。
“掉在刚才的石台上了。”猎手转身就要回去找,被阿禾拉住。“不用啦,”她摸着那只孤单的耳朵,忽然笑了,“这样它就和小念青一样啦,都是家里牵挂的宝贝,少只耳朵也没关系。”
洛风的风筝早没了影,可阿禾觉得,它一定正顺着风往北平飞,带着樱花瓣、姜枣香,还有寸寸青的叶尖——就像所有没说出口的惦念,总会找到自己的路,悄悄落在想念的人枕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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