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说:“你爹坟头草都三尺高了,你还做梦?” 他当时没动手,反而笑了。因为他突然懂了:仇不是砍死几个人就能报的。要把他们赖以生存的规则撕开,让他们跪着求饶都没人理,才算完。
所以他开始布局。从一张山河债开始,到让整个朝廷变成他的棋盘。他不再只是逃命的孩子,也不是只会挥剑的莽夫。他成了操盘的人。
可操盘也救不了所有人。
北境守城那晚,粮仓烧了,伤兵躺在雪地里哼都不哼一声。有个小兵临死前抓着他袖子,说:“将军,我家田……分好了吗?” 他点头,说分好了。那孩子就笑了,咽了气。第二天清点人数,死了三百七十二人。名单他看了一遍又一遍,记住了每一个名字。
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为国战死的。他们是为“以后能安心种地”这六个字死的。
他不想当英雄。英雄死了就没了。他想建个不用英雄也能活下去的地方。
可建比杀难多了。
你得教人识字,得定规矩,得让人相信交税真能换来路修、渠通、娃上学堂。你得盯着账本,防着里正贪墨,还得半夜巡哨,看有没有人偷偷拆墙卖砖。一点点来,一天天熬。有时候觉得,还不如提剑冲阵痛快。
但他没退。
因为有一次他路过村口,听见两个老汉蹲在墙根下聊天。一个说:“这世道,居然真有人管我们?” 另一个说:“可不是,连偷鸡的都被罚去挖井了。” 然后两人嘿嘿笑起来,像捡了金子。
那一刻他站在拐角,没出声,也没走近。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了,踏实了。
现在边境稳了,百姓能回家吃饭,孩子能进学堂,民兵敢拦路查奸商。他知道,这是他该走的时候了。
不能一直守着这一片地。
南边还有饿死人的县,西边还有被官府逼反的寨子,东海岸天天有海盗抢粮杀人。那些地方的人不知道什么叫“犯了律别想逃”,也不知道“干活就有奖赏”。他们只知道谁能打,谁说了算。
他得去。
不是为了称王称霸,也不是为了青史留名。是怕那些刚有点盼头的日子,哪天又被人一把掀翻。
他闭上眼。
过往一幕幕过,不按顺序,也不完整。有时是血,有时是火,有时是某个人临死前的眼神。没有哪个画面特别清晰,但每一帧都硌在骨头上,拔不掉。
他想起小时候娘说过一句话:“人这一辈子,总得扛点什么,才能站得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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