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说了算。他们的孩子不进学堂,只学怎么拿刀,怎么躲箭,怎么在雪地里扒死人衣服取暖。
那边还有城池,有官府,有朝廷。可那些地方的官不修渠,不发粮,不练兵,只忙着勾心斗角,抢地盘,搂银子。百姓交税,换来的是加赋、是抓丁、是半夜踹门抄家。那样的地方,哪怕一时太平,也是坐在火药桶上喝酒。
他不是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是之前顾不上。
从前他在杀仇人,杀一个严昭然,再杀一个严蒿,接着是太子、是萧烈。他用命去换命,用血去洗账。那时候他觉得,只要把挡路的都砍了,路就通了。
可现在他明白了——砍人容易,建东西难。
你把贼杀了,贼寨空了,没人管,过几天还是会冒出新贼。你把官罢免了,衙门空了,没人填,第二天就得有人抢着坐进去捞钱。你救下一城人,可你不教他们怎么自己活,下次灾来了,他们还是只会跪着等救。
所以光杀不行。
得让人知道,日子可以不一样。
得让所有地方的人都知道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天更暗了,山影压得更低。风从北边来,带着干冷的气息,扫过他的脸,钻进领口。他没缩脖子,也没拉衣襟。
他知道,边境这一仗算是打完了。
可真正的仗,才刚开始。
他不是将军,也不是什么“不动摇”的将军。他是陈长安。他得往前走。
不是为了报仇,也不是为了权,是为了那些今天能笑着回家吃饭的人,以后也能这么笑。是为了那些还没笑过的人,有一天也能蹲在自家门口,看着孩子追狗,骂两句“别摔了”,然后端碗饭慢慢吃。
他不想当皇帝,也不想听百官跪拜。他只想让所有人都不用再跪。
让种地的人安心种地,让教书的人安心教书,让当娘的不怕孩子被拉去充军,让老头能在冬天烧炉子,喝口热汤。
这事儿不小。
可总得有人开头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全是茧,指节粗,指甲缝里还有泥。这是翻过土的手,也是握过剑的手。它既能垒墙,也能破阵。它不属于某一块地,它得走更远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有个少年问他:“将军,咱们以后要去哪儿?”
他当时没答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去那些还不知道“种了地就有粮”的地方。
去那些孩子没见过学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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