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补了一句:“我家婆娘也能领纸笔,识字班下周开!”
旁边围观的几个老汉念完,嘿嘿笑。一个说:“这顺口溜比官文好记。”另一个接:“可不是?我孙子昨晚睡觉前还在背,吵得我耳根不清净。”
他们正说着,一个穿灰袄的小媳妇抱着孩子路过,听见了,停下脚插话:“我们屯的女人都报名了,学认账、记工、写名字。以后分粮分牛,自己签字画押,不用求人。”
老汉们点头,其中一个低声说:“以前哪敢想?贼兵一来,女人孩子只能躲山沟。现在呢?民兵队里都有女的,扛矛巡夜,腰杆挺得比男的还直。”
太阳缓缓升起,光芒洒在新翻的田垄上,闪烁着细碎的光。 田里的草叶轻轻晃。
陈长安慢慢往坡上走了几步,站定。他今天穿的是素袍,没披甲,也没戴盔。断剑系在腰侧,刀柄朝前,像个寻常佩刀。亲卫想给他披件外衣,他摆手拦了。站这儿,就得让人看得见。
底下田里干活的人陆续发现了他。没人吆喝,也没人停下活计,就是一个个抬起头,看一眼,然后继续锄地、拉绳、堆肥。有个老农远远冲他扬了下手里的锄头,他也抬手回了一下。
一个送水的小男孩跑过来,递上陶碗:“将军,喝水。”
陈长安接过,仰头喝了一大口,还回去时碗底剩了点,小孩也不嫌,自己仰头倒进嘴里,咧嘴一笑跑了。
他望着那孩子跑远的背影,又看向整片坡地。田垄已经延伸出去老远,一直接到山脚。几头牛在另一片地里拉着犁,走得慢,但稳。赶牛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光着膀子,脊梁晒得发红。他时不时回头看看犁沟直不直,不满意就停下来调一下。
村道上来了一队人,是轮值的民兵。十个人,统一穿着粗布军装,腰扎皮带,背着长矛。带队的是个瘸腿老兵,拄着一根木拐,走得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他们从各家门前过,有人送水,有人塞饼,他们也不推辞,道声谢就接着走。
到了哨卡,换岗。交班的民兵坐下喘气,接班的站上瞭望台,举起木制望筒往北边扫视一圈。放下后大声报:“视野 clear——无烟,无尘,无人影!”
底下人笑:“你这话说得跟文书抄的一样!”
“规矩嘛,”那人正色,“烽火一点,十里内集结,半个时辰必须到位。咱不能光靠眼睛,还得靠耳朵、靠嘴、靠脑子。”
这话传到陈长安耳朵里,他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,但眼神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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