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《乾元典章》卷三,罪臣抄家条,措辞合律,只缺玺印与批红。陛下若觉有误,可当场删改。若无异议,加盖玉玺,即可生效。”
满殿哗然。
这不是上奏,这是递诏。
一个无官无职的外臣,当着百官之面,把一份写好的圣旨捧上来,说“您盖个章就行”——这是打皇权的脸,还是逼宫?
有武将忍不住低骂:“狂徒!”
可没人上前阻拦。就连那位曾为严蒿撑腰的左都御史,也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仿佛脚上突然长了朵花。
皇帝缓缓起身,离座三步,伸手。
陈长安双手奉上。
黄绢展开,丝线金边,墨迹工整,抬头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”,结尾“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”。格式一丝不苟,连用印位置都空好了。
皇帝一页页看下去,脸色由青转白,再由白转黑。
他看得越久,殿内就越静。连香炉里的烟都像是凝住了。
终于,他抬起眼,声音压得极低:“陈长安……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陈长安垂手而立,不辩解,不惶恐,也不退。
“陛下若觉得臣僭越,”他说,“可当场治罪。但百姓不会等。边军的尸骨不会等。八千七百三十二个名字,也不会等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圣旨边缘捏紧,纸角微微卷起。
“你哪来的胆子,替朕写旨?”
“民心所向。”陈长安答,“十日来,京师七十二条街巷张贴揭帖,三百二十七家茶肆传唱童谣,天机阁‘首辅倒台盘’押注超四万两白银。这不是臣一人之言,是全城百姓在问——严蒿该不该抄?”
他顿了顿,声音略沉:“陛下可以不认这份旨,但挡不住外面的嘴。挡不住孩子唱‘半坛酒,卖江山’,挡不住老农指着舍利子说‘那是我儿的命换的’。您能锁住宫门,锁不住人心。”
皇帝没动,也没说话。
可他的指尖在发颤。
那份伪造的圣旨,其实破绽不少——比如“批红”位置偏右三分,比如“钦此”二字墨色稍淡。但他没挑错,也没撕。
因为挑错了,等于承认自己还掌控程序;撕了,等于承认自己怕了民意。
他只能僵着。
百官也都僵着。
谁都知道,这一幕过后,严蒿完了。不是被查完的,是被逼完的。
皇帝缓缓坐下,黄绢仍摊在膝上。
“你可知,伪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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