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像是停了。
一只乌鸦落在屋脊上,歪头看了看下方,又扑棱着飞走。
陈长安抬起手,轻轻摸了下腰间的短剑。剑鞘很旧,边缘磨出了木纹。这是执事前两天还给他的,说是宗门规矩,弟子不得私藏兵器以外的家伙。
他没拔剑,也没再看严蒿。
他知道,这一局,已经清仓了。
剩下的,只是等。
等严蒿自己垮下去。
等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人,被自己的罪一点一点啃光。
他慢慢垂下手,站直身体,目光投向远处的山门。
那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会有消息传出去。
今天的事,会顺着山路往下,一路传到城门口,传进茶馆酒肆,传进百姓耳朵里。
“首辅大人去山河社要人,被掌门拦下了。”
“陈家那孩子,拿出了灭门铁证。”
“严家,怕是要倒了。”
这些话,不需要他去说。人心就是最好的市场,一旦开市,谣言也好,真相也罢,都会自己找买家。
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等。
等结果落地。
他没动,也没回头。阳光照在他背上,衣服被晒得发烫,但他觉得冷。
冷得清醒。
掌门站在高处,眼角余光瞥见这个年轻人的背影。瘦,不高,站姿却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,随时能斩断什么。
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大殿里说的话——“你比我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现在他明白了。
这个人不是来报仇的。
他是来清算的。
而且,早就开始算账了。
从废严昭然胳膊那一刻,从拿到密信那一刻,从把证据拍在掌门案上那一刻——
他就没打算只杀一个人。
严蒿终于动了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又被随从扶住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狠话,最后却只挤出一句:“我们走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一群人灰头土脸地转身上山道,脚步凌乱,再没有来时的气势。
掌门没拦,也没送。
他只是站在台阶上,目送他们离开,直到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向陈长安。
两人隔着二十步距离,对视一瞬。
掌门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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