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在捡的一张纸,皮鞋在纸面上碾了碾,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,“听说你那颗粉钻值十亿?在这里,它连一块填饱肚子的黑面包都不值。”
陆知意死死攥住那张被踩脏的废纸,低着头,任由长发遮住泛红的眼眶。她没有反驳,因为她知道,在失去陆时砚的羽翼后,任何自尊的申辩都只会招来更残暴的羞辱。
第一年的磨炼,是从最底层的“清算部”开始的。
那是一个位于地下室、终年见不到阳光的阴冷房间。在这里工作的都是旁支家族中最边缘化的成员或者是犯了错的“罪人”。
陆知意的任务是处理那些积压了数年的烂账。数以万计的原始凭证,毫无逻辑的账目流向,每一项都像是在故意消磨她的意志。
“重新做。逻辑狗屁不通。”
“重画。这张报表连路边的乞丐都看不懂。”
“滚出去。在没弄清楚北欧税务法之前,别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主管是一个叫索伦的刻薄男人,他每天最乐此不疲的事情,就是把陆知意熬夜做出的成果当众撕碎,撒在她的脸上。
陆知意学会了卑微。
她学会了在食堂排队时,忍受别人故意撞翻她的餐盘;学会了在深夜的洗手间里,对着镜子处理自己冻裂的疮口;学会了在面对羞辱时,把那股汹涌的恨意强行压进胃里,化作维持生存的冷硬力量。
有一次,因为一个微小的小数点错误,索伦罚她在零下十五度的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。
那一晚,知意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僵了。她看着远处公馆方向的星空,幻想着陆时砚此刻是否正坐在温暖的书房里,抱着那只温顺的猫,或者正陪着哥哥们享受丰盛的晚餐。
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。
“爸……你真的不管我了吗?”她对着空旷的雪原轻声呢喃,声音破碎在寒风中。
就在陆知意几乎要撑不下去的那个雪夜,距离她不到三百米的一辆黑色越野车里,一个男人的手已经扣在了车门拉手上。
他是——顾从寒
作为陆时砚派出的最后底牌,他这半年来目睹了知意所受的所有折磨。
他看到她被主管咒骂,看到她因为饥饿而偷偷啃食过期的黑面包,看到她一个人在冷掉的被窝里瑟瑟发抖。
刚才,当索伦将知意推向雪地时,顾从寒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锁定了那个男人的眉心。
“顾从寒,按兵不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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