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看了一眼。
“陛下放心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只要陛下安分守己,这皇位,还是您的。”
他走了。刘协独自坐在御座上,一动不动。良久,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双手里。肩膀剧烈地颤抖。但没有声音。他已经学会了,哭也不能出声。
巳时,下邳书院。
郑玄的讲台上,荀恽正襟危坐,面前摊着一卷《春秋》。
郑玄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。
“公羊传曰:‘君弑,臣不讨贼,非臣也。子不复仇,非子也。’”老先生的声音苍老而温和,“荀恽,你父亲的仇,你打算怎么报?”
荀恽沉默。这个问题,郑玄已经问过很多次了。每次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学生...”他终于开口,“学生不知道。”
郑玄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?”
“是。”荀恽抬起头,“学生恨曹操,恨到骨子里。但学生也知道,现在去找他报仇,是送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学生死不足惜,但荀氏一族百余人,刚刚在辽东安顿下来。学生若死了,他们怎么办?”
郑玄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能想到这一层,比你父亲当年强。”
荀恽怔住了。
“你父亲年轻时,也遇到过这样的事。”郑玄走回案前,坐下,“他有个朋友,被宦官害死了。他当时也想报仇,提着剑就去找那宦官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被家里人拦住了。”郑玄轻声道,“拦住了,他就想通了。报仇,不一定非要提着剑去砍人。活着,才能做更多事。”
他看着荀恽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报仇,是活着。活得更好,更强,让荀氏在你手里重新站起来。”
荀恽低下头。
良久,他抬起头,眼中多了一丝坚定。
“学生明白了。”
-午时,医学院。
伏寿正在给一个孩子换药。那孩子七八岁,是荀氏族人的幼子,在路上摔伤了腿,伤口化脓,疼得直哭。
“别动。”伏寿的声音很轻,很柔,“姐姐给你换药,换了就不疼了。”
孩子抽抽噎噎地看着她。
“真、真的吗?”
伏寿笑了笑,拿起小刀,把化脓的腐肉轻轻刮掉。孩子的腿抖了一下,但没有哭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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