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尔肯没说话,他把剩下的烟盒扔到垃圾桶里,拉了拉衣角朝审讯室的门走去。
阿里木抬起头。
两秒三,或者更多一些时,这时候的时间是坏掉的,慢。
“艾尔肯,”阿里木先开口,声音很沙哑,三十七个小时都没怎么说话了。
“是我。”
艾尔肯坐在他对面。
阿里木笑了笑,笑得很快,转瞬即逝,“你来审我?”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什么?看看我是怎么落到这个下场的!”
艾尔肯没说话,只是盯着阿里木的脸,这张脸他太熟悉了,从六岁认识开始,几乎每条纹路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,少年时的青涩,青年时的意气风发,还有现在——疲惫、苍白、眼窝深陷,但是眼神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东西,他也不清楚是什么。
是恨吗?倒也不是。
是绝望吗?也不尽然。
更像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结束的追问。
“你瘦了,”艾尔肯说。
阿里木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竟会提起这个。
“三十七个小时没吃东西,肯定瘦了,”阿里木耸耸肩,“这也是技术,我在国外学的,断食能让头脑更清醒,适合应付审讯。”
“你在国外学了许多。”
“嗯,很多。”
沉默再次落下,这种沉默不是对抗,是两个人都在找寻一个入口,一个可以继续交谈下去的裂缝。
还是艾尔肯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还记得小时候偷葡萄的事不?”
阿里木的脸上动了一下,那年夏天,两个八岁的小男孩趁着中午午睡的时候,偷偷地翻墙进去偷了一兜子,结果被狗追着跑了三条街,最后躲进艾尔肯家的馕坑底下,差点被窜进来的小狗尿了一身。
“记得,”阿里木声音低了下来,“那时候你尿裤子了。”
“是你尿的。”
“胡说,明明是你。”
“我裤子不湿。”
“你换过裤子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,然后几乎同时把目光移开。
这是什么?老友重逢的客套话?审讯室里的闹剧?艾尔肯自己也说不清楚,但他知道,只有这样,阿里木才会卸下某种防备——不是对国安的防备,而是对“定义”的防备,阿里木害怕被定义,被定义成叛徒、间谍、汉奸、罪犯,任何一个词砸下来,都能把那个在葡萄架下奔跑的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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