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,是昨晚加班整理的境外某媒体近三个月的涉疆报道分析。他随手翻了两页,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会议上的内容。
舆情攻势、生成式程序、本土化润色、南疆的非法宗教活动痕迹、“新月会”“雪豹”……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旋转,却始终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图。
他知道自己漏掉了什么,但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艾尔肯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微信消息,来自一个头像是卡通小羊的联系人。
“爸爸,你今天能来接我放学吗?”
娜扎。
十岁的女儿用的是前妻热依拉的手机,她自己还没有手机。这条消息发出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,应该是课间休息的时候。
艾尔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能来吗?理论上能。下午没有安排好的会议,晚上去塔依尔茶馆的时间也可以调整。他完全可以申请早退两个小时,开车去学校接女儿,带她吃个饭,再把她送回热依拉那里。
可是他没有动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却迟迟没有落下去。
接了又怎样呢?他问自己。接了之后呢?陪她一个小时,然后再消失一个星期、两个星期、一个月?让她每次满怀期待地等着,然后每次都是失望?
离婚的时候,热依拉说过一句话,至今钉在他心里。
“你不是不爱她,艾尔肯,你是不敢爱她。你害怕有软肋。”
他当时没反驳,因为她说得对。
干这一行的人,最忌讳的就是软肋。你永远不知道对手会从哪个角度来撬你,而家人——尤其是孩子——永远是最好撬的支点。
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案例了。
被策反的人,十个里有六个是因为家人。有的是被抓住了把柄,有的是被戳中了痛处,还有的纯粹是太累了,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,于是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些人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不敢和娜扎太近,也不敢让娜扎知道爸爸的工作。
“这样挺好的,”他想,“这样她就安全了。”
手指终于落下去,敲出几个字:
“爸爸今天有工作,下次好不好?”
发送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,屏幕朝下。
办公区的角落,古丽娜拿着手机打电话,断断续续的声音:“妈,我没事,你别担心……不回去吃饭了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