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没有动。
他像一尊被瞬间浇铸在惊恐里的石像,浑身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限,血液在耳膜里冲撞出雷鸣般的巨响。镜中的景象——那条不该存在的走廊,那扇标记着“304”的门,那只苍白的手——是如此清晰,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在灼烧他的视网膜。
假的。是幻觉。是王帅的死和那些该死的照片冲击下的幻觉。
他试图用理性说服自己,用科学解释一切。可鼻端萦绕的那股气味……甜腻中带着腐朽,像是福尔马林混合了某种陈年花朵腐烂的气息,如此真实,如此具体,正随着每一次冰凉的呼吸钻入他的肺腑。
桌上,那张散发幽绿荧光的照片,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。照片里,肖羨嘴角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零点几个毫米。那不再是空洞,而是变成了一种耐心的、玩味的等待,仿佛在欣赏他徒劳的挣扎。
镜子里的画面没有消失。304教室的门缝又开大了一些,那只苍白的手收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,是门内更加深不见底的黑暗。那黑暗仿佛有重量,有温度——冰冷的温度,正通过镜面缓缓渗透出来。
然后,陆川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从镜子里,也不是从照片中。而是从……他自己的脑子里。
那声音很轻,很飘忽,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,又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,却又诡异地贴着他的耳廓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碴:
【你不想知道吗?】
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种非人的、残忍的好奇。
【他吊在那里,绳子勒进脖子的时候,最后看见的是什么?是后悔?是解脱?还是……】 声音忽然贴近,几乎变成耳语,【我?】
“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的、被扼住喉咙般的抽气从陆川齿缝里挤出。他猛地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宿舍铁架床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跑!离开这里!
这是生物本能最强烈的呐喊。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宿舍门,颤抖的手指抓住冰冷的门把,用力拧动——
纹丝不动。
门锁的旋钮可以转动,但门就像焊死在了门框上,无论他如何用力拉拽、撞击,都岿然不动。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,在死寂的宿舍里回荡,却传不到外面。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亮着,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他能看到偶尔有模糊的人影走过,甚至能听到隔壁宿舍隐约传来的游戏音效和笑骂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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