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由远及近。
陈寒抬头望去,只见三匹颇为神骏的健马,护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,缓缓朝码头这边驶来。
骑马的三人都穿着寻常的黑色或土黄色短打劲装,戴着遮风的范阳笠,虽极力掩饰,但那挺直的腰背、锐利的眼神,以及控马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娴熟与警惕,分明是久经训练的护卫好手。
马车在离陈寒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帘子掀开,率先钻出来的,正是穿着一身半旧灰棉袍、面色被河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老黄。
陈寒心里松了口气,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混不吝的招牌笑容,搓着手迎了上去:“哎哟我的黄老爷!您可算是来了!您再晚来一会儿,我这脖子都得让河风给吹折了,船老大怕是得把我这身皮扒了抵船钱!”
朱元璋跳下马车,哈哈一笑,声音洪亮,“路上雪化泥泞,耽搁了点时辰。小友久等,莫怪莫怪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很自然地用眼神扫过那几条货船,看到那吃水线,心中一定。
这时,马车上又下来两人。
左边一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,外罩一件半新不旧的藏青色棉布直裰,头戴方巾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,眼神温和中透着睿智,像个家境普通、但气质不俗的落魄老书生。
右边一人,则是一身土黄色粗麻布短打,外罩同色旧棉袄,身材魁梧,国字脸,浓眉虎目,虽然穿着朴素,但站在那儿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,只是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健康的苍白,眉宇间偶有痛楚之色闪过。
陈寒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飞快地扫过,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老书生还好,虽然气度不凡,但勉强还能解释为老黄身边有点学问的账房或清客。
可那魁梧汉子……乖乖,这气势,这眼神,这站姿……这哪里像个商人或者普通护卫?
这分明是杀过人、见过血、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主儿!
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和眼力,在这位面前,简直不够看。
他脸上的笑容不变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探究,打着哈哈道:“老黄,您这排场是越来越大了啊!这两位是……?”
朱元璋早就料到陈寒会起疑,神态自若地介绍:“都是自己人,生意上的伙伴。这位是温先生,咱请的‘西席’,学问大,帮咱看看文书合约,掌掌眼。”
他指了指刘伯温。
刘伯温上前一步,对着陈寒微微一笑,拱手为礼,动作标准而含蓄,带着读书人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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