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刘伯温不急不缓,先是整了整并无线头褶皱的衣袖,然后对着朱元璋的背影,再次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。
他的声音清朗依旧,却不再有刚才的激动:“陛下,请您暂息雷霆之怒,且容微臣……为您细细剖析一番。”
“等微臣说完,若陛下仍觉微臣之言荒谬,与那等‘冷酷混账’同流合污,那时再治微臣之罪不迟。”
朱元璋没有回头,但从那微微停顿的呼吸声和不再敲击桌面的手指,刘伯温知道,皇帝在听。
他需要的就是这个倾听的缝隙。
“陛下,您方才所言,句句发自肺腑,皆因您心中装着百姓,视民如伤,此乃圣君明主之心,天地可鉴,日月同辉。”
刘伯温先定了调子,把朱元璋捧到了“仁君”的高度,这是谈话的基础,也是自我保护。
“您当年身处淮右,亲历大灾,目睹亲人凋零,深知饥寒交迫是何等滋味,锥心刺骨,永世难忘。”
“如今陕甘祸起,黄河肆虐,百姓流离,您感同身受,痛彻心扉,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去,将国库粮仓倾倒在灾民面前,此心此情,绝非那些安居庙堂、不知民间疾苦的庸碌之辈所能体会万一。”
这话说到了朱元璋心坎里。
他紧绷的后背肌肉,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。
是啊,他是真的痛,真的急!那种无力感和焦灼,日夜煎熬着他。
“因此,在您看来,救灾赈民,天经地义,乃朝廷第一要务。”
“凡我大明子民,官、吏、兵、商、士、农、工,皆应在此刻同心协力,有钱出钱,有粮出粮,有力出力。”
“尤其是那些家赀丰厚的商贾,更应慷慨解囊,踊跃捐输,方不负朝廷平日的照拂,方显其‘义商’本色。”
“若有商人于此紧要关头,仍锱铢必较,甚至想趁机牟利,那便是为富不仁,是喝灾民的血,吃灾民的肉,其心可诛,其行当剐——陛下,您心中所想,可是如此?”
朱元璋终于缓缓转过身,脸上怒色稍敛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,盯着刘伯温,从鼻子里重重“嗯”了一声:“难道不该如此?大是大非面前,个人私利算得了什么?朝廷养士百年,用在一时!”
“商人虽贱,亦是大明子民,国难当头,岂能只思自保?自古商贾重利轻义,咱如今算是看得更明白了!”
“那小子,还有那些和他一样想法的奸商,都该杀!”
刘伯温听着朱元璋这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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