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寒这番话,像一把锥子,扎在了他某个一直没太在意的地方。
他制定严苛的吏员编制,是为了防弊,是为了节省开支。
可他似乎忽略了,许多基层事务,确实需要足够的人手去执行。编制卡死了,事情却不会减少,那多出来的人力和开销从哪里出?
要么事情荒废,要么就像陈寒说的这样,由主管官员自己想办法解决。
而官员自己想办法……往往就容易走向“歪路”。
王主事自己掏钱雇人,固然是尽职尽责,但长久下去,必然难以为继。
那么接下来呢?会不会就开始在别的地方找补?比如敲诈商户,比如摊派杂税,比如收受陋规?这岂不是又回到了他深恶痛绝的老路上?
而陈寒这个办法……开个饭庄,用赚来的“私钱”来支付“公家”该出的人工,让官员不再为经费发愁,从而可能减少他们贪墨的动机?
这思路怎么……这么别扭,却又好像……有几分歪理?
朱元璋心里乱糟糟的。
他一方面觉得这根本是胡闹,是变相的“以商养吏”,是混淆公私,绝不可取。
另一方面,理智又告诉他,陈寒揭露的这个问题,可能是基层普遍存在的真实困境。
自己那套理想的制度,在现实执行中,恐怕已经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扭曲和副作用。
他看向陈寒,眼神复杂。
这小子,到底是忠还是奸?
说他奸吧,他好像是在帮王主事和那些底层吏卒解决实际困难,甚至可能间接防止了官员因贫腐化。
说他忠吧,他这手段,完全是在挑战朝廷法度,是在灰色地带疯狂试探。
陈寒可不管朱元璋心里那些弯弯绕绕。
他见老黄脸色变幻,沉默不语,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眼珠子一转,那副生意人的精明热络劲儿又上来了。
他凑到朱元璋身边,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对方,脸上堆起那种有财一起发的笑容,“老黄,我看你……也不像缺钱的主儿。你这身行头……”
他上下打量着朱元璋那身半旧但料子极好的灰棉袍,以及脚下那双做工精细的棉靴,“是苏杭的上好细棉料子吧?光这一身,没七八两银子下不来。还有你这气度,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。”
朱元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这是马皇后亲自给他挑的料子,让宫里尚衣监做的,外表朴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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