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就是要告发德庆侯廖永忠,还有……还有那帮黑了心肝的地方官!他们……他们沆瀣一气,欺君罔上,视数十万百姓性命如草芥啊陛下!”
他情绪激动,又剧烈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一丝血沫。
毛骧赶紧递上温水,陈启亮喝了一口,缓了缓,开始讲述,声音断续,却带着血泪的控诉:
“事情要从去年……洪武七年夏秋说起。陕甘多地,尤其是平凉、巩昌、庆阳诸府,连月暴雨,黄河支流多处决口,山洪暴发……那雨,下得跟天漏了似的!庄稼全泡在水里,颗粒无收!房屋倒塌无数,百姓流离失所……”
朱元璋面无表情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握成了拳。
连月暴雨,山洪决口……这灾情,可比地方报上来的“秋雨稍多,已伤禾稼”要严重百倍!
“灾情发生后,地方官府开始还象征性地开仓放点粥,那粥……清得能照见人影!”陈启亮眼中含泪,“后来,粥棚也越来越少。末将在肃州,都不断听到逃难过来的军民说,老家活不下去了,易子而食的惨剧……都有发生!”
“官府没有赈济?”朱元璋的声音冰冷。
“有……也没有。”陈启亮惨笑,“中书省得到的奏报是秋雨稍多,所以朝廷拨下的钱粮本就不多,再加上层层盘剥,到了地方,十不存一!而且……而且最关键的是,去年朝廷不是下令重修加固黄河沿岸几处险要堤坝吗?那工程……那工程就是个天大的笑话!是个吃人的黑洞!”
他情绪再次激动起来:“负责督造工程的,是当时的……是杨宪举荐的工部官员和地方官。他们勾结在一起,将筑坝用的青石条石,偷偷换成了用芦苇、茅草填充的‘草包坝’!外面糊一层薄泥看起来像那么回事!”
“暴雨一来,洪水一冲,这些‘坝’瞬间就垮了!不仅没拦住水,垮塌的‘草包’还堵塞河道,让洪水更加肆虐!淹死的百姓……不计其数啊陛下!”
“杨宪……”朱元璋眼中杀机一闪。
虽然杨宪已在前几年因他事被处死,但若此事属实,那他死得一点也不冤!甚至死得太便宜了!
“那廖永忠呢?他一个镇守边关的侯爷,跟这事有何关联?”朱元璋追问核心。
“去年秋末,北元扩廓帖木儿残部趁机南下袭扰肃州、甘州。朝廷命德庆侯廖永忠率军抵御。”陈启亮咬着牙,“廖侯爷用兵如神,很快击退了元军,这本是大功一件。可是……战后,他却以‘安抚地方、防止灾民滋事’为名,将大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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