耕种,存粮耗尽,官府救济能力崩溃!”
朱元璋沉默着,面沉如水,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,显示出他内心的剧烈波动。
陈寒的分析,丝丝入扣,合情合理,甚至冷酷地揭露了地方行政中可能存在的黑暗面。
地方官员为了政绩考成,瞒报、少报灾情是常有的事,所谓“瞒上不瞒下”。
流民被视为不稳定因素,被驱赶、被限制在受灾地区附近不让流动,也是常见手段,美其名曰“就地赈济”。
但若灾情严重到一定程度,超出了地方的控制和承受能力,这些人为的堤坝就会崩溃,流民总会找到缝隙渗出来、涌出来。
应天府外出现陕甘口音的流民,哪怕只是零星一小伙,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!
说明上游的“大坝”,可能已经千疮百孔!
“第二,”陈寒竖起了第二根手指,“老黄,你还记得去年秋天,大概八九月份,北元那个扩廓帖木儿的残部,不是突然派兵南下,袭扰了咱们的肃州(酒泉)和甘州(张掖)吗?”
“规模不算太大,朝廷派了德庆侯廖永忠将军前去抵御,战报上说‘斩获颇丰,敌遁去’。”
朱元璋不动声色地点点头。
确有此事,那一战在他看来规模不大,属于边境寻常摩擦,廖永忠应对得法,迅速击退了元军,战报写得简洁漂亮,他当时并未深究。
“战后,大概十月下旬,有一小队从甘州前线轮换回来的伤兵在东城门附近的营房暂住养伤。”
“我巡夜时,偶尔会用自己的俸禄……呃,是搞点外快买些劣酒,带去给他们解解乏,听这些厮杀汉唠唠嗑,吹吹牛。”
“有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,姓王,喝多了之后,不像别人吹嘘自己杀了多少鞑子,反而骂骂咧咧,抱怨那一仗本来不该打得那么憋屈,那么费劲。”
“哦?如何憋屈费劲?”朱元璋的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那老王头说,廖将军用兵老道,布阵得法,元军不过是偏师骚扰,兵力并不占优。可问题是……”陈寒用筷子重重地点了点桌上他刚才画的、代表山西“大同”的位置,“粮草供应扯了后腿!而且是致命的短腿!”
“粮草?”朱元璋心中猛地一紧。
“对!粮草!”陈寒语速加快,“那老兵抱怨说,本来按照常例,大军在甘州作战,粮草理应从陕甘本地及附近的军仓、常平仓调拨,距离近,转运快。”
“可那次,陕甘本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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