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坐了八年龙椅,什么珍奇玩意儿没见过,可这自热锅还是头一回听说。
陈寒可不管朱元璋的疑惑,他嘴里学着戏台子上的锣鼓点,当当当地配着音,双手握住那严丝合缝的木头锅盖,用力一掀——
呼——!
一大股白茫茫、滚烫烫的水蒸气猛地从盆里喷涌而出,像是揭开了炼丹炉的盖子。
热气扑面而来,把正探过头去想看个究竟的朱元璋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身子。
浓密的热雾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屋子,带着一股湿润的暖意,驱散了冬夜的酷寒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、醇厚、勾人馋虫的菜香味,霸道地冲破水汽的封锁,钻进朱元璋的鼻腔。
那是肉香,炖煮得酥烂、浸润了汤汁的肉香,中间还夹杂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、属于植物的独特甜糯气息。
“牛肉?”朱元璋脱口而出,随即脸色微变。
牛,在农耕为本的大明,是极其重要的生产工具,地位仅次于人。
《大明律》明文规定,严禁私宰耕牛,违者重罚。即便他身为皇帝,在宫中膳食也极少见牛肉,以示重农恤民。
陈寒看到朱元璋那吃惊中带着审视的眼神,不但不慌,反而嘿嘿一笑,“得了吧你嘞!老黄,你家里是做军需买卖的大皇商,别跟我这儿装正经。”
“律法是规定不能宰杀健壮的耕牛,可对于老死、病死或者意外摔死、撞死的牛,只要报了当地县府,勘验属实,登记在册,那肉不就是可以‘依法食用’的嘛!”
他眨眨眼,语气里带着点市井小民看透世情的油滑:“这应天府上下,哪家酒楼后厨没点‘意外身亡’的牛肉?你家的宴席上,难道就清清白白?”
朱元璋被噎了一下。
这话……还真没法反驳。
他深知律法在执行中的种种“变通”,所谓“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”。
陈寒这话虽然直白难听,却点破了官场和市井间心照不宣的潜规则。
他自己设立的检校,报上来的密奏里,这类事还少吗?
“哼,”朱元璋哼了一声,算是默认,却又忍不住刺他一句,“那你这个牛,想必也是‘意外’得挺是时候?”
他对陈寒这小子的本事是越发了解了。
别看他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巡城小吏,每月俸禄二钱银子,住在破土坯房里,可不知怎的,就是有能耐。
东城门这一带的各衙门口,守门的兵丁、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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