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治根?”陈寒撇撇嘴,“难。除非皇上他老人家能变出金山银山,把官俸提到够他们体面过日子,再把那些勋贵皇亲自家占的田、行的商都管起来,断了他们来钱最快的路。”
“可这样一来,得罪的人就海了去了。所以啊,老黄,咱们小老百姓,看个热闹就成,真要掺和进去,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还有一次,说起北边局势,陈寒嗤笑:“王保保死了,就以为高枕无忧?草原上长大的狼崽子,记吃更记打。”
“现在看着消停,那是还没缓过气,也没找到新头狼。等他们饿极了,或者出了个能服众的,您瞧着吧,肯定还得来。”
“对付他们,光靠修城墙不行,得像汉武帝似的,时不时主动出去捶一顿,把他们打疼、打散,再开边市,用茶叶、盐巴、铁锅拴着他们,让他们离不开咱们,这才长治久安。不过嘛,”
他话锋一转,“现在朝廷里大佬们,怕是没几个乐意常年花钱打仗的,都在忙着捞钱置地呢。”
这些话,每每让朱元璋夜深人静时反复咀嚼。
剥去那层市井油滑的外衣,内里的看法,竟与他和少数几个心腹重臣,如徐达、刘基早年的深忧暗合,且角度刁钻,毫无文人奏章那套冠冕堂皇的辞令。
更关键的是,陈寒说这些时,眼神清亮,并非刻意表现,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认知。
朱元璋也试探过几次,流露出可以举荐他入仕的意思。
甚至半开玩笑地说:“你小子见识不错,窝在这巡城可惜了,老夫在兵部有点关系,给你补个司库或书办的缺如何?好歹是正经官身。”
陈寒的反应每次都是毫不犹豫地摇头,脸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收起来,“别别别,老黄,你可千万别害我!我这人散漫惯了,受不得衙门里那些规矩。见了上官得小心,同僚之间说话都得绕三个弯,一个不小心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再说,”
“就我这口无遮拦的德行,进了官场,怕是活不过三天。你啊,让我安安生生在这儿巡我的城,喝我的小酒,比给我个金山都强。”
拒绝得干脆,理由也透着精明和自知之明。
这让朱元璋更加笃定:此子绝非愚钝,而是太清醒,清醒到对眼下这浑浊的官场敬而远之。
一年下来,朱元璋对陈寒的观察从未停止。
他通过检校查过陈寒的底细,无比干净,甚至干净得有些过分,就像凭空出现在应天一样。
他也注意到,陈寒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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