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四下里都漏风,呼呼作响。
就在这般心绪纷杂、看谁都可疑的时节,一年前的寒冬,他在这东城门下,撞见了陈寒。
那夜也如今日般酷寒,朱元璋例行溜墙根,仪仗侍卫都在远处值守。
刚走到北门内街拐角,一声断喝炸响在耳边:“兀那老汉!宵禁时辰,鬼鬼祟祟在此作甚?跟我回巡城司走一趟!”
灯笼光猛地照到脸上,朱元璋眯了眯眼,看清是个穿着臃肿皂吏服、顶着狗皮帽子的年轻小吏,脸冻得通红,眼神却亮得逼人,手里拎着根黑沉沉的哨棒。
好些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。
旁边的暗处,护卫的手指已然按上了刀柄。
朱元璋却摆了摆手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愣头青。
他故意含糊道:“老夫……老夫是城中商户,有急事……”
“急事?天大的急事也得有官府夜引文书!看你衣着寻常,面生得很,不是奸细就是盗匪!少废话,走!”陈寒手脚麻利,上来就要扭他胳膊。
那一瞬间,朱元璋甚至觉得这小子手上真有几分功夫,不是寻常混日子的兵痞。
直到朱元璋慢腾腾摸出那块御赐皇商的铜腰牌。
那是他出宫常用的伪装身份之一。
陈寒凑到灯笼下仔细瞅了又瞅,脸上那副抓到大鱼的兴奋才褪去,换上一丝悻悻然,嘟囔道:“原来是老黄家的……行了,走吧走吧,下次记得点卯啊。”
竟连句道歉都没,挥挥手就赶人。
朱元璋乐了。
他见过的官,从一品到未入流,见了他这块牌子,哪个不是膝盖发软、满脸堆笑?
这小吏倒好,一副公事公办、嫌你耽误我工夫的模样,有意思。
后来朱元璋才知道,这小吏叫陈寒,是新补上来的东城门巡夜,一个月领二钱银子,住在城墙根下一处低矮的土坯房里,孑然一身。
检校查过他的底细,干净得像张白纸。
调查结果显示,一年前他突然出现在应天城外,昏倒在路边,被巡城司的人捡了回去。
因识得几个字,又会些拳脚,便补了这么个缺。
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,他自己也只说家乡遭了灾,逃难至此,其余一概记不清了。
朱元璋起初只当是个寻常流民,直到几次接触,才发现此子言行举止、见识谈吐,处处透着古怪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陈寒自己心里也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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