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张立诚苦涩地发现,当那些跳动的数字背后,是一个个具体的人——是父亲苍老痛苦的脸,是母亲茫然无措的眼,是儿子强作镇定的表情,是妻子深夜压抑的叹息——时,情绪根本不可能被“克服”。它们就是决策本身的一部分。
那些数字对应着:
父亲下个月的药费:5040元。
母亲下个月的护理品及潜在看护费:约1000元。
儿子下学期的资料费、伙食费:约800元。
已经拖欠四个月、银行昨天刚发来律师函警告的房贷:4873.62元。
总计:约11,713元。
而他手头能动用的钱呢?
股票账户市值(含浮盈):约14,600元。
贷款到账资金剩余:约93,100元(他不敢全动)。
陈静那里或许还有一点应急的私房钱(他更不敢动)。
刚发不久的2月工资:5,860元。
看上去似乎能覆盖,但只要一算就知道有多紧张。工资要维持基本生活,贷款本金是“高压线”,真正能灵活应对危机的,似乎只有股票账户里这一万四千多块,其中一半还是虚幻的“浮盈”。
这脆弱的“浮盈”,本应是他打破恶性循环的武器。可现在,武器本身似乎也变得烫手。
“爸。”
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张睿探进半个身子。十三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,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张立诚迅速最小化交易软件,屏幕瞬间切换成一份乡镇经济报表的界面。
“睡不着。”张睿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,声音有些闷,“这道题,老师今天讲了,可我还是没太弄懂。”
张立诚接过练习册。是一道二次函数的应用题,难度中等偏上。他高中时数学不错,但二十年没碰,解题思路早已生锈。他拉过草稿纸,拿起笔,试着回忆、画图、列式。
张睿安静地站在旁边,看着父亲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的侧脸。灯光在父亲新添的白发上染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
十分钟后,张立诚终于理清了思路,一步步推导出答案。他把步骤详细讲给儿子听,从函数图像到实际意义,尽量讲得透彻。
“懂了吗?”
“懂了。”张睿点头,却没有立刻离开,脚尖在地板上无意识地划拉着,“爸,你最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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