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斗笠。
昏暗的光线下,于小桐看清了那张棱角分明、带着一道浅疤的脸。
漕三爷。
“于姑娘,好胆色。”漕三爷的声音不高,带着惯有的沙哑,“这种时候,还敢孤身在外约见人。”
“三爷找我有事?”于小桐没放松警惕,手指仍扣着簪子。
“听说你被税课司‘请’去喝茶了。”漕三爷走近两步,目光在破庙里扫了一圈,“赵德禄那条老狗,咬起人来不吐骨头。沈半城这次,是铁了心要让你消失。”
“三爷是来看我笑话,还是来送我一程?”于小桐语气平静。
漕三爷咧了咧嘴,那道疤随之扭动:“我要是想动你,在稽核司衙门对质之后,你就该沉汴河了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,“我找你,是给你指条路。沈半城私刻官印、勾结税吏走私分赃的事,证据不止你手里那点。王主事死得蹊跷,但他有个侄儿,在江宁府做书吏。王主事生前最后一批寄往江宁的信件和杂物,或许还在。”
于小桐心头一震。江宁府……王主事的侄儿……
“三爷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她问。
“因为沈半城的手,伸得太长了。”漕三爷语气转冷,“他想甩开漕运自己玩,还动了不该动的人。清理门户,是漕帮的家事。但你的账,和我的账,眼下可以一起算。”他盯着于小桐,“你敢不敢,再赌一把大的?”
月光偏移,照亮漕三爷半边脸,也照亮他眼中毫不掩饰的、属于江湖人的狠厉与算计。
“赌什么?”
“赌你能拿到王主事留在江宁的东西。赌你能用那东西,加上你手里的,把沈半城和赵德禄的底裤扒下来。”漕三爷一字一句道,“作为交换,漕帮可以帮你稳住你那几个快散架的盟友,至少,让他们暂时不敢明着动你的人。但江宁的路,得你自己走。而且,要快。沈半城不会给你太多时间。”
破庙外,风声似乎更紧了。于小桐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。江宁,千里之外。孤身上路,前途未卜。留下,可能是坐以待毙;前往,则是深入虎穴,寻找那不知是否存在的“钥匙”。
她想起袖中那张粗糙的纸,想起父亲可能留下的、指向印章或拓片的线索。如果王主事的遗物里,真有能印证这图样的东西……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在寂静的破庙里响起,清晰得没有一丝犹豫,“我去。”
漕三爷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再多言,重新戴上斗笠,身影如来时一般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