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些含糊的记录、对不上的时间、莫名的打点款项,还有被半夜搬走的货物……碎片开始拼凑,形状却愈发狰狞。
“孟叔,”她抬起眼,“你说,如果一批货的税引本身有问题,有人想把它做成‘黑货’拿捏货主,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”
孟广川想了想:“要么,让货主手里永远拿不到干净的验引单;要么,让货在账面和实际上都对不上数,变成一笔糊涂账,怎么说都行。”
“如果这两样同时发生呢?”于小桐声音很轻,“货主付了疏通的钱,以为税引能办下来,实际钱被中间人吞了,引子永远到不了手。同时,货在仓库里被人动手脚,一部分被偷偷移走,剩下的,在账面上却被说成‘货主未付清尾款故扣货’或者‘货物本身有瑕疵’。货主手里没有引单,实物又对不上账,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”
孟广川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……那不就是个死局?”
“所以父亲才病倒。”于小桐闭了闭眼,“他不止是气,更是怕。他可能到最后才想明白,自己掉进了别人精心织的网里。网的一头是沈半城,另一头是赵德禄,或许……还有漕务稽核司里的某些人。”她想起那张盖着双印的无字纸片,心头沉甸甸的。
“那漕帮三爷今早找你,又是图什么?”孟广川忧心忡忡,“他总不会好心帮你破局。”
“他当然不是好心。”于小桐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,“他要账册里漕运打点的记录,尤其是近几年的。我猜,沈半城想自组船队走私,绕开码头和漕帮,触了漕帮的根本利益。漕三爷拿住这些记录,就能证明沈半城长期以来利用漕运系统的人脉和漏洞牟利,甚至可能揪出系统里被沈半城收买的内鬼。这是清理门户、打击对手的利器。”
“那你给他抄录的那些……”
“是筹码,也是诱饵。”于小桐苦笑,“我给了他一部分他想要的,换他三日后在对质时替云锦庄说话,咬定湖丝手续齐全。但我也留了一手——账册原件在我这儿,而且,我抄录时,刻意略去了几处我觉得最关键、也最含糊的记录。”她顿了顿,“那些记录旁边,有父亲留下的奇怪墨点。我不知道什么意思,但直觉告诉我,先别交出去。”
孟广川松了口气,又皱眉:“可漕三爷那种人,精得像鬼,你瞒得过他?”
“瞒一时是一时。”于小桐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院子里那棵叶子开始泛黄的老槐树,“三日后对质,漕帮的证词是关键。只要他们咬死手续齐全,沈半城扣货的理由就站不住脚,赵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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