粼粼波光上,听见动静,才缓缓转过来。眼神很静,像深潭的水,看不出情绪。
旁边陪坐的,正是前几日在祠堂出现过的庆丰号刘掌柜。他见于小桐进来,立刻站起身,脸上堆起惯常的圆滑笑容:“于姑娘来了?快请进。这位便是我们东家。”
沈东家放下茶盏,没有起身,只微微颔首:“于姑娘,请坐。”
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舒缓。
于小桐依言在对面坐下,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“沈东家,刘掌柜。”
伙计悄无声息地奉上一盏新茶,又退出去掩上门。雅间里一时只剩下煮水的咕嘟声,和窗外隐约的市声。
“帖子下得仓促,于姑娘能来,沈某感念。”沈东家开口,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令尊的事,我听说了。英年早逝,令人扼腕。于家‘云锦庄’早年也是有些名声的。”
“多谢东家记挂。”于小桐垂下眼睫,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,“父亲病中,多赖族中长辈照应铺中事务。只是如今债务缠身,累及东家亲自过问,实在惭愧。”
刘掌柜适时插话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:“是啊,东家。原本按旧例,咱们也不愿催逼太甚。只是这八百两的款子,拖了也有些时日,柜上各处都等着支应。这次东家南下巡查各处分号,路过汴京,特意过问此事,也是体恤下面人难做。”
话里话外,把沈东家摘了出来,仿佛他只是顺道处理一桩麻烦事。
沈东家端起茶盏,呷了一口,目光落在于小桐脸上:“于姑娘是爽快人。沈某也不绕弯子。这笔账,你们于家眼下打算如何了结?族中议定的,是以布庄抵债?”
终于切入正题。于小桐抬起眼,迎上他的目光:“族中确有此议。但小女子以为,此事尚有不明之处,贸然抵债,恐对双方都非上策。”
“哦?”沈东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“何处不明?”
“账目不明。”于小桐从袖中取出那几页抄录的纸,轻轻推过桌面,“东家请看。这是近两年云锦庄与庆丰号几笔主要借款、抵押的账目摘要。根据我家旧账记载,最初几笔借款,合计本金不过五百两,抵押物除布庄房契地契外,另有一批价值约百二十两的库藏老料子,多为蜀锦、苏缎。按行规折价,抵押作价应在百两左右。”
刘掌柜脸色微变,想开口,被沈东家一个眼神止住。
于小桐继续道:“然而,如今债务累计至八百两。利息虽重,却也难以滚到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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