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指间流沙,无论如何也抓不住。
陈永安开完方子,示意助手去煎药,自己则再次施针,试图稳住永昭的心脉。
禹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他看着她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头,看着她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,看着她因虚弱而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……一种名为“担心”的强烈情绪,纠着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甘露宫内的烛火跳跃着,将禹疆沉默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,如同一个孤独而沉重的剪影。殿内弥漫着绝望的气息,唯有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担忧,无声地诉说着这个铁血王者此刻内心的波澜。
永昭公主沉沉地睡着,仿佛坠入了一个无人能抵达的深渊。
她的呼吸微弱却平稳,面色苍白如纸,长长的睫毛纹丝不动,如同一尊精美却了无生气的玉雕。
陈永安与一众太医竭尽全力,用尽了珍稀药材,施遍了奇门针法,也仅仅能勉强维系住她心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跳动,吊住这最后一口气。
她身体的所有生机仿佛都已耗尽,拒绝回应外界的一切呼唤。
在深夜最寂静的时候,她会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。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破碎得如同梦呓,却总能清晰地穿透守夜人的耳膜。
“烬鸿……”
“一生……一世……一双人……”
那反复呼唤的,是那个早已血染落鹰峡、与她生死永隔的名字。那“一生一世一双人”的承诺,曾是长孙烬鸿对她的誓言,又何尝不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与最终未能圆满的遗憾?
如今,这遗憾化作了梦魇,将她牢牢囚禁在往昔的温情与巨大的悲痛之中,不愿醒来面对没有他的残酷现实。
阿史那禹疆屏退了左右,独自坐在她的床头。
烛火摇曳,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。他看着她沉睡的容颜,听着她无意识中对另一个男人刻骨铭心的呼唤,琥珀色的眼眸深处,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——有因局势不明的焦躁,有对她沉溺于过去的愠怒,还有一丝让他感觉锥心的……刺痛。
他俯下身,靠近她的耳畔,声音清晰而冷酷,一字一句,如同冰冷的凿子,试图凿开她紧闭的心门:
“永昭,听着。”
“如果你就这样一直睡下去,如果你敢就这样放弃……”
“我,阿史那禹疆,以火神阿胡拉的名义起誓,绝不会替你照顾你和长孙烬鸿的儿子。那个孩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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